陸溪上前推開木門,順手打開了燈光的開關。
燈光不算明亮,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東西,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是石板的,周圍石壁上麵爬著不知道從什麼縫隙裡麵擠上來的爬山虎,一層又一層。
綠植混著腐臭的味道在這條走道裡麵蔓延,就連謝川也能聞到。
一人一鬼順著樓梯往下走。
下麵比想象中的要寬敞許多,也是石頭圍起來的,壁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圖案,周邊掛的全是符紙。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些圖案,他在醒來的那個石室裡麵見過。
這間石室冇有電燈,隻在幾個角落放置著落滿灰塵的青銅燭台,上麵插著半截殘燭。
陸溪跟謝川對視一眼,一人去點了一邊的蠟燭。
這間石室的全貌纔在這明黃的燭火與幽蘭的鬼火的照亮下顯現。
中間有一個類似於祭壇一樣的物件,垂下來的類似於鐘乳石一樣的尖石上吊著一根繩子。
繩子上麵掛著的,赫然是兩隻斷手!
那雙手纖細修長,骨節分明,卻又因為冇有鮮血而呈現死氣沉沉的灰白色,上麵隱隱能見到一些青色的血管,這兩隻手並非自然下垂,而是擺出一個像是木偶師在操控木偶的手勢。
陸溪盯了一會兒那雙手,又扭頭去看正在觀察祭壇的謝川。
“這好像是我的手。”
謝川:“?”
他湊近再次感受了一下那雙手與自己的聯絡,又一次確認了這個莫名其妙的事實。
“我能感覺到,它在呼喚我。”
陸溪抬手摸上了那雙非常僵硬的屍手,屍手上麵聚集的鬼氣如同見到主人一般向他湧來。
青年蹲在祭壇邊上,從身上翻出硃砂,就著祭壇裡麵的不知道是什麼的粘稠液體,畫出他完全看不懂的符文。
“你在畫什麼?”陸溪放開手也蹲下去,“小道士,不過來看看我的手怎麼帶走嗎。”
這地下室本來就不算大,祭壇更是小的可憐,兩個個子都不低的人在這小地方蹲下,不出意外的,陸溪磕了一下謝川的頭。
那符文也是跟著一歪,指尖上飽蘸的硃砂混合著暗紅粘稠的水,在祭壇表麵剛剛畫到一半的關鍵符文上,狠狠拖出了一道完全偏離軌跡的粗重斜杠。
石室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燭火和鬼火的光芒跳躍著,映照著青年凝固在臉上的專注神情,以及他指尖那滴將落未落的液體。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浮現了一些無奈。
陸溪眨了眨眼,看著祭壇上那道刺眼的飛痕,又看看謝川那雙彷彿要將他凍住的眼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闖了禍。
“那個,小道士,我真不是故意的。”
“彆鬨。”謝川歎了口氣。
青年冇有再管這隻鬼,挪到一邊,用指頭蘸了硃砂從頭開始重新畫,手鋒沉穩,比之前更加專注。
“這個地方被人有意遮蓋了氣息,”謝川一邊專注地勾勒著線條,一邊低聲解釋,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石室裡格外清晰。
“這個符文,是專門用來破除這種深層遮蔽的,需要一氣嗬成。”
陸溪這下不敢再隨意碰他了,不然這祭壇都冇位置畫了。
他蹲在一邊想,怪不得自己一到這附近就感覺熟悉,但是又不知道個所以然,原來是他的手的氣息被遮蓋了。
但是,從醒過來開始,他就冇見過自己屍體,這裡隻有手的話,那其它部位呢?
不會是像劇情裡麵提到的掉落在各地要他去找吧,找齊各個部位立即獲得一具完整的屍體……
[係統,這就是你每個世界都會給我挑的,據說是超級好的不會拖後腿的身份?]
係統在腦子裡麵期期艾艾的有些不敢應聲。
[這不好嗎……跟目標直接綁定,超強的武力值絕對不會拉低宿主的原戰力的。]
[更何況,這是離目標真的近啊,吃目標的喝目標,多好。]
陸溪:“……”
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除了鬼王這種身份,其它鬼應該也不容易在謝川身邊飄著。
可是這跟他要去收集自己被分屍的身體有什麼關係。
正想再次抨擊一下係統,發現係統又莫名其妙的跑路了,真就是除了更換任務世界還有報告任務內容以外,毫無用處。
這邊鬼與係統爭論的時候,認真畫符文的謝川已經完成了新的一圈。
“小道士,你說這人是怎麼拿到我的斷手的。”陸溪眼眸裡閃爍著冰冷的探究。
這幕後的黑手怕是與劇情裡麵的那個村子有關了。
“不知,這陣法設置的作用我大概是知道了。”
謝川抬手,指尖最後的一滴液體落在地上,形成了完整的迴路。
“阻攔屍手的氣息,利用屍手去斂財運,加之以陣法,養財於室,屍手與你斷聯,他乘虛而入占據了屍手的能力。”
話音剛落,這祭壇的那一方小水池裡的液體翻湧而出,像是沸騰了的樣子冒著氣泡,有一部分還濺到了祭壇上麵。
這下陸溪纔看清楚裡麵的液體是什麼,一股子濃鬱的腐臭味瞬間鋪天蓋地的崩騰出來,猩紅色的液體將祭壇的邊角染成一個顏色。
裡麵放了不知道有多久的,也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血液,爆髮式的從小池子裡麵流了出去。
順著暗渠流走了。
他沿著暗渠的方向看過去,那個石壁處有一道缺口,液體正順著缺口流走。
缺口裡麵隱隱約約能看到植物的根係。
這不就是他們下來樓梯間的那些爬山虎的根嘛。
陸溪在觀望流“水”的時候,從這噁心人的腥臭味裡麵聞到了一縷幽香。
他疑惑的轉頭,就瞧見青年咬破了手指,在自己的斷手上麵畫了其它的符文。
莫名感覺自己又餓了。
“這麼珍貴的純陽之血就這樣餵給這斷手,不如餵給我吧,小道士。”
陸溪朝謝川的位置走過去,看著謝川指尖滴落的鮮血染紅了自己那本該早已死寂的斷手。
斷手動彈了一下,幾個手指變成了自然垂下的姿勢。
他的感覺到,自己與這斷手的聯絡更加的深了。
從原本路過時的熟悉感,到見到時的確認,以及現在的建立連接。
陸溪冇去把那雙手取下來,他拉過謝川溫熱的手。
吻了吻上麵的那一道小傷口,又輕輕的舔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