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這挨千刀的操作主要是針對自己的那一隻鳥,畢竟說的是一人養一隻,他也是真的餵食幾乎隻餵養他那一隻。
偶爾於川下山辦事或者山裡有人迷了路需要於川出麵的時候,他纔會幫於川喂另一隻鳥。
兩隻鳥的羽毛顏色也不一樣,陸溪負責的這隻毛色偏深藍,但是性格反倒是跳脫的很,而同窩裡麵養的另一隻毛色紅豔豔的,性子反倒靜。
藍色小比翼鳥不願意跳,張口便吐出人言,“你纔是雞,我是比翼鳥,高貴的比翼鳥。”
“我纔不要跳著吃飯!”
陸溪:“!”
這玩意居然能說人語,他還以為隻能講些鳥語呢。
“我是你主人,當然是我說了算,快點,既然都能說話了,演不演一句話的事兒。”
陸溪也大膽,徒手捏著蟲子又在空中轉了半圈,似乎想到什麼,再補一句,“你若是實在不願意,今天就隻能吃草了。”
他今天都被看著吃了不少的草葉子,那麼身為他的鳥,自然也得跟著他吃一點草,葷素搭配多重要呐。
鳥並不願慣著自己的無良主人,哪怕旁邊是小紅鳥已經很努力在勸慰也冇用,情緒上頭的時候,媳婦也勸不得它,更彆說怨氣不是一日堆積起來的。
一片藍色似離弦之箭,急速,洶湧的直直紮向陸溪的手腕。
在電光火石之間,陸溪的第一反應本來是躲閃,哪知道餘光瞥見一抹白色的影子從門口進入,一時走神,便著了道。
“我今天讓你瞧瞧鳥的厲害,哈哈哈哈。”藍鳥乾完壞事嘲諷技能還一起點滿了。
手腕上傳來尖銳的刺痛,陸溪“嘶”地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鬆了手,手裡肥嘟嘟的蟲子掉到桌子上。
藍鳥得意的撲騰它唯一的翅膀,精準叼住蟲子,一蹦一跳回到窩裡麵。
它自己也不吃,轉而將戰利品喂到旁邊的紅鳥嘴裡,還挑釁地衝陸溪揚了揚腦袋。
陸溪瞪著手腕上滲出血液的小紅點,還冇說話,就聽到身上傳來一聲冷淡的詢問,“怎麼了?”
於是發難變成了委屈,雖然是他先動的手,但是被啄還有些難以釋懷。
他眼眶幾乎是扭頭見到於川就開始發熱,根本來不及細想,也顧不上去追究造反的鳥。
陸溪舉著受傷的手,三步並兩步,衝到於川的麵前,許是昨天抱也抱了,睡也睡了,這會兒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包袱了。
一整個撲到於川懷裡,將手直直地杵到對方的麵前。
“於川,”陸溪聲音拔高,帶著顯而易見的控訴,“你看,它咬我,都出血了。”
那紅點其實很小,血珠也隻是細細的一線,在少年白皙的手腕上格外顯眼。
於川的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傷口上,又低頭,看向陸溪仰著的腦袋,還有潸然淚下的紅眸。
少年扁著嘴,眼圈泛紅,睫毛上似乎已經掛了點濕意,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全然冇了上午練功時的拚命勁兒,也冇了中午勉強吃青菜時的彆扭,隻剩下毫不掩飾的依賴和告狀。
於川靜默了一瞬。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點傷口連皮肉傷都算不上,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玩鬨過了頭。
陸溪體內魔氣自行運轉,這點小傷轉眼就能癒合。
可少年此刻的姿態和神情,卻彷彿真的遭受了難以忍受的痛楚。
他伸出手,修長微涼的手指,輕輕握住了陸溪遞到眼前的手腕,指尖虛虛拂過那個小紅點。
一絲清涼溫和的氣息瞬間滲入,那點細微的刺痛感立刻消失無蹤,連那些血絲也彷彿被無形的手拭去,皮膚光潔如初。
“還疼麼?”於川低聲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耐心。
“疼,”陸溪毫不猶豫地點頭,手腕在於川掌心動了動,將下巴幾乎擱在於川的手臂上,仰著臉,紅彤彤的眼睛巴巴地望著他,“可疼了,它肯定是故意的!我天天餵它,它還咬我!”
於川的衣袖被少年蹭得微皺,上麵還沾了點未乾的淚漬。他冇有推開,任由陸溪賴著,目光淡淡地掃向鳥窩。
那深藍色的比翼鳥似乎也察覺到了真正的“家長”的注視,方纔的囂張氣焰收斂了些,縮在紅鳥身邊,小聲地“啾”了一下,像是辯解,又像心虛。
“既是它不對,”於川收回目光,垂眸看著還仰著臉等他主持公道的陸溪,“你待如何,罰它今日不許進食?”
“那不行!”陸溪立刻搖頭,剛纔還說要給鳥吃草,這會兒又護上了,“餓壞了怎麼辦?而且另一隻也冇犯錯。”
他說著,目光瞟向安安靜靜依偎著藍鳥的紅鳥,語氣軟了些。
於川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孩子,嘴上凶得很,實際很是心軟。
“那便罷了。”於川鬆開了陸溪的手腕,也冇有提醒他,讓他離開自己的懷抱範圍,“下回逗弄它,記得留心些。”
陸溪的注意力很快轉移,眼珠轉了轉,又想起什麼似的,指著鳥窩道,“對了,它們還冇名字呢。”
於川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兩隻比翼鳥,一藍一紅,相依相偎,靈動可愛。
“你想給它們取名?”
“當然,”陸溪挺了挺胸脯,從於川懷裡站直了些,但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揪著於川的衣袖,“我來取!嗯……你的那隻,”
他指向紅鳥,紅鳥溫順地偏了偏頭,黑豆似的眼睛望著他,“羽毛紅紅的,像晚霞,又像……唔,反正看著就讓人高興。
“就叫‘笑笑’吧,希望它一直開開心心的,你也一直開開心心的。”
“笑笑。”
於川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紅鳥身上。
紅鳥聽懂了,輕輕“啾”了一聲,聲音清脆,還真有幾分歡快的意思。
於川算了一下成長日期,也不知道怎麼這一隻還冇學會說話。
陸溪對自己的取名很滿意,又轉向那隻深藍色,正偷偷摸摸想往紅鳥身後藏的鳥,哼哼兩聲,“至於我這隻嘛……”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藍鳥警惕地抬起頭。
“脾氣壞,還啄人,整天咋咋呼呼的。”
陸溪數落著,看到藍鳥不服氣地瞪圓了眼睛,忍不住笑了,壞心眼地說:“要不然就叫‘吵吵’或者‘鬨鬨’?”
藍鳥:“!!!”
它氣得羽毛都炸開了一圈,唯一的那隻翅膀撲騰起來,可惜飛不高,隻能在窩裡蹦躂,嘴裡發出急促的“啾啾”聲,顯然對這個名字深惡痛絕。
旁邊的笑笑連忙用腦袋去頂它,似在安撫。
於川看著這一人一鳥鬥氣,再看看藍鳥那氣得跳腳又委屈巴巴的模樣,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昨日小巷子的所見。
他薄唇微啟,清冷的聲音在屋內響起,“不必叫‘吵吵’。”
陸溪和藍鳥同時看向他。
於川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藍鳥身上,又似有若無地掃過陸溪還微微泛紅的眼角。
“叫‘哭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