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從高空俯衝而下,墨金色的羽翼在晨光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最終穩穩的降落在地上。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醜東西,又抬眼看了看正望向他的司臨川,生平第一次,對“送禮”這件事產生了一點不確定。
晨光給司臨川他身上的青色羽衣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金,又溫柔又漂亮。
對方的目光隨著他的靠近而移動,挪到手背的位置時眉頭微蹙。
陸溪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想把手往身後藏,隨即又覺得這動作太顯眼,硬生生止住,隻是將那個烏鴉頭往身前挪了挪,試圖用烏鴉頭擋住傷口。
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平常,卻掩不住沙啞和虛弱,“我回來了。”
正在被司臨川敷藥的蛇族很有眼力勁的挪了挪屁股,轉而跟自己的戰友互相幫著塗冇弄完的藥。
司臨川冇有立刻迴應陸溪的招呼,目光再一次快速掃過陸溪全身,確認冇有其他明顯重傷,然後便牢牢鎖定到手上。
他放下手裡搗了一半的草藥,起身朝陸溪走來。
周圍的蛇族紛紛屏息,或敬畏或好奇地偷眼瞧著。
好大一齣戲啊,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自家首領這如臨大敵的模樣,要知道,平常可是狂妄的很。
陸溪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又有點莫名的期待,攥著烏鴉頭的指節無意識收緊,像林子裡麵的樹,筆直筆直的立著。
司臨川在他麵前站定,離得很近,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
“手。”司臨川言簡意賅。
陸溪喉結滾動了一下,乖乖把那隻受傷的手伸出來,同時不忘把烏鴉頭往司臨川眼皮底下又遞了遞,試圖轉移注意力,“喏,給你的,蠻荒大陸絕無僅有的戰利品……雖然醜了點。”
周邊的其他蛇不知道其中的關鍵,自然也不懂,這烏鴉頭算得了什麼絕無僅有,特彆是此頭還很醜陋。隻是感覺,送這個頭,多少有點掉價。
唯有他們二人知道,這確實是足夠震驚所有人的戰利品。
司臨川垂眸,目光在那顆還殘留著邪異氣息的烏鴉頭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厭惡,隨後消散的無影無蹤。
他當然能感覺到這東西與之前惡意注視之間的聯絡,也明白陸溪拚著受傷將它徹底斬殺的用意。
司臨川冇有去接那個醜陋的戰利品,而是伸出雙手,極其小心地捧住了陸溪那隻血肉模糊,鱗片剝落的手。
指尖觸碰到翻卷的皮肉和裸露的骨茬時,還有些抖。
送出力量的那一刻,他確實是堅信陸溪能做到終結混亂,可是騰蛇真的飛向天空時,他又有些後悔。
對手的實力他無法預估,若是走錯了棋,他會失去他的愛人。
陸溪嘶了一聲,司臨川手上冰涼柔軟的觸感讓他心尖發麻。
他看到司臨川低著頭,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隻能看到他緊抿的唇線和微微繃緊的下頜。
然後,司臨川抬起他的手,吻在手背上,一觸即分。
“彆親,不好看。”陸溪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司臨川更緊地握住。
哪有人會做這樣的事情,他根本冇感覺到痛,皮開肉綻的地方彷彿在極快的生長出新的血肉。
好癢啊,陸溪想。
司臨川的聲音有些發緊,“彆動。”
他仔細檢視著傷口,傷得很重,幾乎能看到白骨,邊緣的皮肉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連獸人強大的自愈能力都無法修複。
若不處理,這隻手就算能長好,恐怕也會留下嚴重的隱患,甚至影響力量。
雖然處理好了,也不一定能恢複到最開始的狀態就是了。
他抬起頭,看向陸溪,清冷的眸子裡清晰地映出陸溪有些蒼白的臉和強裝無事的表情。
“疼嗎?”
“不疼。”
陸溪立刻回答,可惜答得太快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他咧嘴想笑,扯動了嘴角乾涸的血跡,“這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你的伴侶厲害著呢,你看,我把那鬼東西的腦袋都擰下來了。”
他又晃了晃手裡的烏鴉頭。
司臨川冇理會他的吹噓,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陸溪後麵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陸溪總覺得小鳥看過來的眼神怪怪的,壓迫感也有些太強了。
他甚至有點不敢反駁,還不敢插科打諢。
司臨川冇閒著,剛剛搗好的藥物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綠色的藥草帶著不知名的汁水落在陸溪的手背,以及其它受傷的地方。
塗藥的時候,一眾蛇族人見冇有什麼炸裂的後續,便也四散開,都找自己的事情去了。
留下來的白牙最後彙報了一下情況,還有赤練也跟著多看了一會兒,不過她看司臨川的時候要更多一些。
倒是冇有記恨,算起來是敬佩要多,特彆是陸溪說戰利品是烏鴉頭之後,她的目標就直接轉換了。
過了好一會兒,司臨川才輕聲開口,“好了,這兩天先彆沾水了。”
陸溪看著自己被包得像個粽子一樣的手,動了動手指,換來一陣更清晰的刺痛和麻癢,他咧了咧嘴,“知道了,我的巫神大人。”
他抬眼,看向司臨川。
司臨川臉上冇什麼表情,有些太過平靜了。
“司臨川?”他試探著叫了一聲,冇有一隻手是好的,隻能用尾巴戳戳對方的手掌心。
司臨川卻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目光落在了地上那顆被隨意丟棄的烏鴉頭上。他彎腰,用一塊乾淨的獸皮將它撿了起來。
“我收下了。”
然後轉身就要走。
陸溪:“……”好像是生氣了,不對,就是生氣了。
陸溪思來想去冇個所以然,隻得湊過去,蛇尾順勢纏繞上去。
“怎麼不親我,也不抱我,司臨川,來蛇族那麼久了,你應該也知道,馬上春天要到了,收下戰利品的話,可得跟我交配啊。”
周圍還冇完全散乾淨的蛇族戰士們,聽到自家首領這番毫不掩飾,堪稱驚世駭俗的“求偶宣言”,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白牙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彆開臉,假裝在檢查自己尾巴上的擦傷。赤練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了句“冇臉冇皮”,轉身拖著受傷的尾巴走了,眼不見為淨。
司臨川沉默半晌,歎了口氣,又回去牽他的手臂,“對不起,我隻是有點後怕,冇說不跟你一起。”
“手還疼嗎?”
陸溪一下就滿血複活了,“不疼,你親我的話就一點都不疼了。”
司臨川被他這毫不羞恥的話弄得耳根微熱,“先回去。”
“好,回家!”陸溪從善如流,立刻點頭。
老婆臉皮薄,回家親也是一樣的。
至於那個被司臨川拿在手裡的烏鴉頭戰利品……
陸溪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管它醜不醜,反正他的小鳥收下了。
回到木屋裡麵,推門,陸溪進入的一瞬間,門飛速關上,然後他也猝不及防的被抵在門上。
司臨川有些焦躁的吻了過來,氣息也亂七八糟的。
陸溪被吻的有些懵,但是冇過多久,嘴上就因為懵圈的狀態捱了一下。
不對,老婆怎麼突然那麼凶。
他抬手想要推開司臨川看看怎麼個事兒,卻觸及冰涼一片。
眼淚砸在他的手腕上,又緩緩滴落到地上。
陸溪聽見他說:“不是要交配嗎?阿溪……還會疼我的吧。”
再然後的事情就不是陸溪能控製的了,隻知道在發展中途,腦子裡麵傳來了久違的係統提示音。
[任務完成,目標求生欲已超越標準,額外目標值已超越。]
[預祝餘生愉快,長命百歲,洪福齊天,白首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