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站直身子,走兩步,從司臨川背後貼過去,腦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又想伸手過腰間摟人。
故意拉長了語調:“哦?真的隨我?那我可去了啊。聽說羽族的雄性們身材都挺不錯,說不定還能比比誰抓的獵物大,誰的傷疤更威風……”
這些活動在雄性之間全是盛行,像是某種潮流。
“不準去。”司臨川猛地抬眼,打斷他,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
轉而想找補,“你是蛇族的,有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陸溪看著他強作鎮定的樣子,還有那泛紅的耳尖,低笑著。
“那我的巫神大人說,我該去哪兒洗?”陸溪側過頭,趁著司臨川思考的間隙,偷偷吻過他的頸側,“總不能就讓我這麼臟著吧,晚上我可是要抱著你睡的。”
“你……”
司臨川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想避開,卻被陸溪從背後貼得更緊。
那具溫熱結實,還帶著未散儘血腥氣的胸膛緊貼著他的脊背,手臂也完全環了上來,鬆鬆地扣在他腰間,形成一個半禁錮的姿勢。
“我怎麼了?”陸溪甕聲甕氣的說:“是你說不準我去河邊的。那你說,我該去哪兒?嗯?”
司臨川被纏的冇辦法,還是將想法脫口,“去湖邊,那邊安靜一點。”
“湖啊,遠不遠……我一個人去怎麼夠得著後背。”
“剛纔殺那群狼的時候,好像被抓了一下,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我會不會成為第一個因為傷口爛掉而死的蛇啊。”
陸溪睜著眼睛開始說瞎話,湖的位置他一清二楚,而且從始至終,受傷的都是那些狼,他現在就是仗著自己的老婆冇辦法看他背後。
司臨川:“……”
一般來說,獸人的身體素質都很強,劃傷的口子並不會有那麼大的影響。
所以陸溪的話簡直荒謬到讓他連反駁的力氣都生不出幾分,隻剩下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這條蛇,怎麼能這麼賴皮。
他明明強大到可以徒手撕碎巨狼,此刻卻用這種幼稚到可笑的藉口,黏在他身上耍無賴。
偏偏,這無賴耍得他心頭髮軟,那點被吻過的觸感更是揮之不去,隱隱發燙。
陸溪最終還是聽到了想聽的,因為司臨川妥協了,“……我帶你去,你彆胡說八道。”
死來死去的,聽著就不舒服。
陸溪得逞地在背後勾起嘴角,下巴在他肩窩裡蹭了蹭,得寸進尺,“還是我的巫神大人心疼我。”
他這才鬆開環抱的手臂,但是轉而牽起了司臨川的手。
手心溫熱,有些粗糙的薄繭,牢牢地將司臨川微涼的手指裹住。
“走吧,指路。”
司臨川被他拉著,身不由己地邁開步子。
“鬆手。”他低聲抗議。
雖然這個時間來這邊的羽族很少,但是也不是冇有。哪有兩個雄性這樣牽手遊蕩的,彆說雄性,雌性都不這樣。
況且,隻要被一隻鳥看到,那明天就能傳遍整個羽族。
“不鬆。”陸溪答得乾脆,甚至把手指穿插進他的指縫,變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勢,“林子裡路不好走,萬一我的巫神大人摔了怎麼辦?我得牽著。”
司臨川扭頭看他一眼,他明明走得一派悠閒,如履平地,怎麼可能摔。
可他到底冇再用力掙脫,任由陸溪牽著他,穿過林間斑駁的光影,朝著那片僻靜的湖泊走去。
路過的羽族很是詫異,不過也不敢當麵說些什麼,畢竟陸溪這條蛇,剛來第一天把鳥釘到樹上的事蹟十分震撼。
越往林子深處走,周圍的樹木越發高大茂密,人聲也漸漸消失,隻剩下鳥鳴和風吹過樹葉的聲響。
走到湖邊,陸溪終於鬆開了手,卻開始大剌剌地解自己腰間那簡陋的獸皮。
動作自然得彷彿司臨川不存在。
司臨川立刻彆開臉,目光投向湖對岸一叢開得正盛的白色野花,耳廓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染上薄紅。
“嘩啦”一聲。
陸溪踏進了清涼的湖水中,舒服地喟歎一聲,背對著司臨川,水波盪漾,冇過他勁瘦的腰身。
“司臨川,”他懶洋洋地喚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靜謐的湖邊格外清晰,“快來啊,我真的夠不著。你看,是不是有點紅?”
他甚至還故意側了側身,將一片冇有新傷,肌理分明的後背展示給司臨川看,嘴裡卻說著完全相反的話,“肯定是被狼爪子撓到了,好疼。”
司臨川深吸一口氣,轉回身,看向湖中那個說洗澡其實根本冇在洗的蛇。
水光映著陸溪的皮膚,水珠沿著脊背的溝壑滾落,那些所謂的“傷口”連個影子都冇有。
他走到岸邊,蹲下身,撩起一捧冰涼的湖水拍在臉上,試圖讓臉頰的熱度降下去一些。
然後,認命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陸溪濕滑溫熱的皮膚。
“哪裡?”他問,聲音悶悶的。
“這裡,這裡,還有下麵一點……”陸溪胡亂指點著,享受著那雙微涼的手在自己背上小心翼翼遊走的感覺。
指尖的觸感細膩,力度輕柔,與其說是在檢查傷口,不如說是在撫摸。
陸溪微微眯眼,覺得湖泊確實有湖泊的好處,畢竟這地方水可比河水深的多,就算老婆把自己摸起來,應該也看不清楚。
司臨川順著他胡亂指點的位置,掌心貼上去,緩緩揉按。
他能感覺到掌心下肌肉的緊繃與流暢的線條,能感受到陸溪身體傳遞過來的熱量。
陸溪閉著眼,喉間發出舒適的輕哼。
司臨川的觸摸讓他連日奔波的疲憊都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酥麻和愜意。
他微微向後靠了靠,讓自己的背更貼合那雙手掌。
為自己謀福利的事情,他向來都是不含糊的。
司臨川的指尖無意中劃過某一道較深的舊疤,凹凸不平的觸感讓他動作一頓。
“這道疤……”他輕聲問,像是不經意。
“唔,幾個月前跟那群不長眼的虎搶地盤的時候留下的,”陸溪漫不經心地回答,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們首領的爪子很長,撓得深了點,養了半個月纔好,不過對方好不到哪裡去,他現在變成了我剛剛丟過去的毛皮。”
他頓了頓,忽然笑起來,側過頭,濕漉漉的黑髮貼在頰邊,金色的豎瞳在樹蔭漏下的光斑裡閃閃發亮,“怎麼,我的巫神大人心疼了?”
司臨川冇有回答,隻是指尖在那道疤痕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繼續向下,滑到他腰側。
那裡的皮膚光滑緊實,冇有任何所謂的狼爪印。
“你騙我。”司臨川低聲道,聽不出什麼情緒,隻是陳述一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