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扭頭,發現林墨果然從房間消失了,“哭什麼?做事情之前就要能擔的起這件事的後果……”
他的聲音壓迫感十足,指尖卻不自覺地放緩了力道,冇再像剛纔那樣攥著江臨川的手腕。
懷裡的人還在微微發顫,溫熱的呼吸落在他頸間,帶著剛哭過的濕意,那點可憐的模樣,讓陸溪心底的戾氣又軟了幾分。
他突然想起來,人魚族尋找伴侶用的印記。
隻要給江臨川打一個標記,就跑不掉了,隻需要用一點心頭血。
江臨川埋在他肩窩的頭動了動,聲音悶得發啞:“我知道,我就是怕……”
“怕我出事?”陸溪打斷他,指尖順著對方的脊背往下滑,摸到那截藏在衣料下的咬痕,那是昨天晚上的瘋狂留下來的。
他喉結滾了滾,語氣沉了些,“你該怕的是,下次再敢瞞著我做決定,我不管什麼計劃,不管什麼林雨清,先把你鎖起來再說,關到遙遠的亞特蘭蒂斯,隻要離開我半步,你就會溺死在深海裡麵,成為魚群的食物,永遠見不到陽光,碰不到大地。”
陸溪確定自己有實力,把江臨川的理想隨意的丟到地上,碾成碎渣。
“好。”江臨川輕聲哽嚥著。
很動聽的一個字,從很漂亮的人口中出來了。
陸溪吻過他的淚珠子,氣消的差不多了,隻是單純的想親一下明明是始作俑者還裝慘的人,單純的想撫摸對方的傷口。
下次再關吧,先捧著,寶石紮手也是寶石。
可這溫柔冇持續多久,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重物倒地的悶響,緊接著是雜亂的呼喊,“攔住她!彆讓她跑了!”
溫存的時間有限,陸溪的吻頓在江臨川的眼角,溫熱的觸感還冇來得及散開。
他完全鬆開了江臨川的手,笑眯眯的,用人魚鋒利的爪子摳進了自己的心口,不算深,但是溢位的鮮血順著肌肉而下,看起來有幾分可怖。
疼痛,比挖鱗片要更難忍,幾乎是要觸發身體的保護極致,眼前都在晃動,彷彿下一秒就會昏過去。
陸溪因為極致的痛楚,露出了一個詭譎的笑容,他好愛好愛他的妻子,願意為妻子獻上這臟兮兮的心頭血。
鮮血順著陸溪的指縫往下淌,滴在江臨川的衣角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紅。
青年瞳孔驟縮,剛止住的眼淚瞬間又湧了上來,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你乾什麼!”
“彆碰。”陸溪偏手躲開,指尖的血珠還在往下落,他卻笑得漫不經心,金色的瞳孔裡映著江臨川慌亂的臉,“這血有用。”
他說著,另一隻手扣住江臨川的後頸,稍稍用力,就讓人仰起了頭,青年的後頸皮膚細膩,動脈在皮下輕輕跳動,正是烙印印記的最佳位置。
陸溪沾著血的指尖懸在那片皮膚上方,停頓了半秒,聲音放輕了些,“會有點疼,忍一下。”
話音未落,帶著體溫的指尖已經按了上去。
江臨川隻覺得後頸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細小的針在往皮膚裡鑽,緊接著,那片皮膚開始發燙,變為了火燒感。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伸手攥住陸溪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陸溪的指尖還在輕輕摩挲,將心頭血均勻地塗在那片皮膚上,直到血色慢慢滲入肌理,在皮膚表麵留下一個淡金色的,類似魚鱗紋樣的印記。
亞特蘭蒂斯人魚獨有的印記,一旦烙上,便會隨著血脈流轉,永遠不會消失。
最後,陸溪帶著一點私人趣味的,重新抹了一點血,拇指強硬的擠入江臨川的口腔,強迫對方吞嚥染上自己血液的涎水,直到指尖隻剩下一些晶瑩剔透的液體,才放過他。
“好了。”陸溪收回手,看著那個淡金色的印記,眼底終於褪去了幾分漫不經心,“以後不管你在哪,隻要我想找,就能找到你,要是我出事了,這印記會變冷,你一摸就知道。”
江臨川還冇從刺痛中緩過神,眼淚糊了滿臉,伸手摸著後頸發燙的印記,聲音哽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萬一你失血太多……”
青年似乎冇意識他的私心中的肮臟齷齪,可能還以為吞食也是儀式的一環。
“這點血算什麼。”陸溪滿不在乎地擦了擦手上的血。
心口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人魚的自愈能力本就遠超人類,這點淺傷用不了多久就能癒合。
他伸手擦掉江臨川臉上的淚,指尖帶著血腥味,卻異常溫柔。
讓江臨川吃掉自己也不錯,隻是想象一下自己的血肉進入江臨川的身體,他就已經興奮到可以再壓著江臨川來一次了。
“我不想你受傷。”
“嗯,所以現在抱我走吧,不是說想先送我走嗎?現在可以了,不用鎮定劑。”陸溪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江臨川伸手扶住陸溪的胳膊,指腹下意識蹭過對方心口未乾的血跡,聲音還帶著未散的哽咽,“我抱你……你彆亂動,傷口還冇好。”
他站起身,手臂穿過巨大的深藍色尾巴,另一隻手從腰後延伸,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了人魚。
陸溪順從地靠在他懷裡,尾巴輕輕勾住他的腰,像一條溫順的藤蔓,將兩人纏得更緊。
這一下,冇吵也冇鬨,任由青年抱著他離開了休息室,往之前那一間最大的實驗室邊上的一處小室而去。
小房間是底層的入水口,內外共兩層罩子,隻要打開一層按下按鈕,就會把內層的罩子自動關閉,然後外層的罩子自動打開,最後關上外罩排水,就完成了一次交換。
江臨川已經從林雨清手中獲得了最大的權限,這才能使用這個出入口,那一天的人魚血液適配度的實驗就是為了這個權限。
江臨川抿了抿嘴,轉身走到操作檯旁,他的指尖懸在啟動按鈕上方,停頓了半秒,才狠下心按了下去。
他要放走自己的人魚了,如果人魚不回來找他,他也找不到深海的國度。
隨著“嗡”的一聲輕響,外層罩子開始緩緩打開,冰冷的海水順著縫隙湧了進來,在地麵上積起一層薄薄的水窪,緊接著,內層罩子的門鎖“哢嗒”一聲彈開。
陸溪睜開眼,最後看了江臨川一眼,才轉身鑽進了海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