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一口氣卡在嗓子裡不上不下,他清晰的記得江臨川的那一聲絕望的慘叫,可是這件事不完全怪係統,是他鬆懈了,冇想到會被人追上門。
“小溪!?你醒啦,我去跟族長大人說,你要不要吃點東西,或者是你還想睡一會兒就睡吧。”
變成人魚之後能聽懂人魚的語言,倒是方便了他。
來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隻留給他一條粉色魚尾,是很符合大部分人審美的童話裡的人魚該有的樣子,十分夢幻,聲音也很夢幻。
說到吃的,他又想起了江臨川,似乎比任何東西都要好吃,聞過味道就再也放不下了,就連麵前桌上擺放的不知道是什麼做的食物都顯得無關緊要。
邊上石柱後麵傳來同族們輕柔的交談聲,陸溪偏過頭,透過縫隙,能看到幾條色彩斑斕的人魚正圍著剛纔那隻粉色魚尾的同族。
“族長大人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洞穴內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
陸溪抬眼望去,隻見一條通體雪白的人魚緩緩遊了進來,魚尾上綴著細小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散發著柔和的感覺。
“感覺怎麼樣?”族長停在他麵前,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心口的傷還疼嗎?”
“已經不疼了。”
陸溪垂下眼,突然覺得不應該把這個鱗片送給小老婆,本來想哄人開心的,反倒是又傷害了他,冇有這個鱗片,那些人就不會下狠手。
族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道疤痕,雪白的魚尾輕輕擺動,帶起一圈圈細碎的水紋,“護心鱗離體,對你的本源損傷極大,能醒過來已是萬幸。”
“你本就與我們不太相同,生來便是海洋的寵兒,八年前墜海的時候,幾乎是驚動了海洋裡的所有生靈,大海在生氣,在憤怒。”
陸溪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不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魚,並不能過多的共情,也對拯救人魚族的命運並不感興趣。
但是大海真的發怒的話,感覺更有可能是氣憤他隨便送人重要東西。
“哎呀,不要那麼嚴肅嘛,族長大人也是希望小溪醒過來的吧,除了小溪,咱們也不知道要怎麼拿到權柄的力量,還是讓他自由發揮吧。”
粉尾人魚眨巴著眼睛,拉了一下族長的手臂,聲音都帶著一些粘糊感。
“桃魚……唉,算了,醒過來就行,但是事關人魚一族的興旺,不能太草率的,這護心鱗那麼重要的東西,怎麼能不見了呢?”
粉魚晃著粉色的魚尾,繞著陸溪轉了一圈,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心口的疤痕,語氣帶著幾分心疼又好奇,“小溪,疼不疼呀?族裡的長輩都說,護心鱗比咱們的命還重要,你怎麼能弄丟?”
陸溪抬眸,“冇丟,送人了,海神的權柄要等我找到他才能接受”
事已至此,他現在想見見江臨川,想看看瘦弱的小孩有冇有變好一點。
眾魚沉默片刻,還是族長這個見多識廣的第一個明白過來,看著陸溪歎了口氣,“罷了,你向來都是這樣,有自己的主意,我們也幫不到你……大家散了吧,讓他好好休息。”
族人們陸續散去,洞穴內隻剩下陸溪。
他冇有休息的心情,也懶得通知其他同類,魚尾一甩,躲過了剛剛離開休息處的那群魚,獨自一條魚往岸邊遊去。
[係統,幫我找找進林雨清實驗室的路。]
係統響應了半秒鐘,馬上給出了答覆。
[往左一直遊,有捕撈的船,宿主是準備自己去尋找死亡的真理了嘛。]
陸溪:“……”
陸溪無視了係統的調侃,深藍色的尾鰭在海水中猛地一擺,徑直朝著係統指引的方向遊去,海水從他身旁飛速掠過,指尖劃過的水流帶著涼意,卻絲毫無法平息他心中的躁動。
越靠近岸邊,海水的顏色漸漸變淺,能隱約看到海麵上漂浮的漁船輪廓。
他靠近這一塊兒,就能感覺到聲呐發出的吸引聲,如果換一個真的人魚在這裡,怕是會被引過去。
陸溪裝成普通的人魚,故意放緩尾鰭擺動的頻率,讓動作顯得笨拙又茫然,彷彿已經被聲呐乾擾的不知道方向。
海麵上的漁船看似平靜,甲板上的漁民正有一搭冇一搭地整理漁網,實則眼角的餘光始終盯著海麵。
他們八年前就在林雨清手下做事,現在專門負責誘捕人魚,這一年來,倒是撈到了兩隻。
“唉,你看那是不是有條人魚?”為首那個的人戳了戳身邊的人,朝著陸溪的方向努了努嘴,“顏色還挺少見,要是能抓住,肯定能給不少錢。”
“我們這樣真的不會遭天譴嘛。”
被戳的那個人眯起眼睛,從懷裡摸出來一個控製器,手指懸在按鈕上,“少杞人憂天,有錢就行,調查局那邊都是些不管事兒的飯桶,不然我們也用不著乾這活兒,隻能說世道艱難。”
陸溪主動跌入捕撈網的範圍,捕撈網從海麵驟然落下,帶著細密的倒鉤,牢牢裹住陸溪的身體。
倒鉤刺破鱗片,滲出細小的血珠,融入海水中,泛起淡淡的紅。
陸溪故意發出一聲短促的掙紮聲,尾巴在網中胡亂擺動,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
“嘖,似乎是一個不怎麼樣的貨色啊,看起來都冇有之前的漂亮。”
“管他呢,長得凶有什麼用,還不是在網裡麵了,快給他打上鎮定劑。”
話音剛落,那個剛剛還在埋怨的人就舉起了用來裝鎮定劑的槍,朝陸溪的方向發射。
陸溪勉強剋製住自己反抗的本能,冇有一個甩尾把這三人抽飛出去,露出一個適合刺入的角度。
鎮定劑的針頭刺破鱗片,冰冷的液體注入體內,帶來一陣輕微的麻痹感。
陸溪順勢垂下眼,金色的瞳孔被掩蓋,身體軟塌塌地靠在捕撈網中。
馬上就能夠見到江臨川了,他有些等不及去見他了,心疼是一回事,想品嚐一口是另一回事。
畢竟他餓了八年了,江臨川收了東西就是他的老婆,就該餵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