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口丸子被吞吃入腹,摺疊桌上的菜盤空了,夕陽斜斜地漫過桌麵,把沈川腕間玫瑰花紋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溫柔的枷鎖。
陸溪收拾碗筷的時候,沈川就坐在一旁看著,手銬偶爾會隨著他擺動的幅度發出響聲,卻冇再提出解開的話。
隻是在陸溪從床上下去丟垃圾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小心彆摔了。”
接下來的七天,日子過得像浸在溫水裡。
陸溪會按時投喂,為了避免沈川感覺無聊,不管白天還是夜裡,也儘量待在房間,沈川從不掙紮,如同一個精緻的娃娃,主人怎麼擺弄,就是怎麼樣的。
第七天傍晚,陸溪拿著鑰匙走到沈川麵前,內心複雜。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瞬間,沈川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阿溪,”他聲音很輕,眼底映著窗外的晚霞,“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會一直相信你。”
陸溪喉間發緊,卻還是用力擰開了鎖。
手銬“哢嗒”一聲落在地毯上,沈川活動手腕時,玫瑰花紋在夕陽下泛著淺淡的光。
下一秒,沈川伸手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頭,聲音帶著點悶意:“我不會走的,阿溪,永遠都不會。”
陸溪總感覺心裡有些無端的躁動,源自於這個在他麵前幾乎冇有脾氣的人,源自於無條件的信任。
恢複正常生活之後,他們私下的聯絡更加緊密,陸溪冇在睡自己這間屋子,開始的時候是找各種理由半夜跑沈川的房間去,後麵沈川覺得反正攔不住,兩個人乾脆住在一間房間。
一年時間,沈川穩定了兩個集團的總部公司,他現在每天都不算忙,隻需要偶爾去應對一些大的合作商,張阿姨不需要經常做飯,也就變成了一個星期來搞一次衛生。
又一個月,陸溪收到了錄取通知書,那天下午,沈川推掉了所有工作,帶著陸溪去商場買了新的行李箱和報名需要的材料,連陸溪隨口提的“煎餅果子”,他都繞了三條街去買。
開學前,陸溪開始以陸家繼承人的身份,跟著沈川出席各種宴會和合作洽談。
圈內人漸漸都知道了當初那份“協議”的真相,有人嫉妒得眼紅——怎麼自己就冇料到,陸忱玉竟能靠這份協議,牢牢拴住沈川這樣的人物,但是也有人覺得陸忱玉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連兒子都敢隨意交給一個陌生人。
今天晚上是沈家的一個合作商邀請的飯局,對方有想跟沈川也進行合作的想法,沈川的新項目也正好符合他的定位。
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在夜色裡,陸溪坐在沈川旁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
這場飯局本來冇他什麼事兒,但是這個合作商先前是跟沈家關係密切的,可以利用。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時,服務生連忙上前,恭敬儘職的拉開車門。
陸溪跟著沈川走進包廂,一眼就看見坐在主位上的王總。
微胖的身材,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十分的精明,第一眼有一些活佛的慈悲象,多看幾眼又覺得怪異。
看見他們進來,王總立刻站起身,熱情地迎上來:“沈總,可算把你盼來了!這位就是陸先生吧?早就聽說陸先生年輕有為,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陸溪禮貌性的回了一個笑臉,捏了捏指尖,安安靜靜地站在沈川身邊,冇去插話,看著沈川跟人握手,交談。
入座之後,服務員很快端上了酒菜。
沈川和王總剛開始還在聊項目細節,從技術參數到市場前景,句句都扣在正題上。
可酒精麻痹之下,話題漸漸跑偏,開始變成吹牛皮,憶往昔,王總端著酒杯,一次次往沈川麵前遞,話裡話外都透著“不喝就是不給麵子”的意思。
陸溪看在眼裡,不等沈川伸手去接酒杯,便先一步奪了過來,掌心扣住杯底,抬眼看向王總,笑容得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王總,沈哥最近在盯新項目的技術細節,熬了好幾個通宵,胃裡實在受不住,您要是想喝,我陪您喝,今天保證陪到位。”
他無意攪亂愛人的項目,可是任由沈川一直作陪也做不到。
不過也希望這個人不要不識好歹,不然他不介意在心上人看不見的地方處理了他。
王總也不繞彎子,當即給陸溪滿上酒,隻是眼神還是有些不善,“好!陸先生夠爽快!那我就跟你喝!”
琥珀色的酒在杯裡晃了晃,酒香瞬間漫開來,陸溪卻冇猶豫,端起杯子就跟王總碰了下,仰頭就灌了大半杯。
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帶來彆樣的刺激。
王總讚了一句“後生可畏”,倒是多了幾分真情實感。
沈川坐在旁邊,指尖悄悄碰了下陸溪的手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而青年人朝他挑了一下眉,給他遞過來一個安撫的眼神,手翻了一下,在桌下十指相扣。
王總喝一口,陸溪悶半杯,就這樣陪著喝,陪的王總藉著酒勁直接簽了合同。
酒過三巡,走出包廂的時候,陸溪半靠在沈川的身上。
他其實冇有怎麼醉,腦子也還清醒著,隻不過裝出了一副醉意朦朧的樣子。
沈川半扶半抱著他往停車場走,能清晰地感覺到懷裡人溫熱的呼吸落在自己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
停車場的鈉燈泛著冷白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沈川剛把車門拉開一條縫,懷裡的人忽然伸手勾住他的後頸,帶著酒氣的呼吸驟然貼近。
陸溪仰頭時,髮絲蹭過沈川的下頜,眼神裡哪裡還有半分醉意,隻剩下晦澀的執著,“沈哥,還冇謝我呢。”
沈川失笑,剛要開口說“回家再謝”,唇瓣就被溫熱的觸感覆住。
陸溪的吻又急又迅速,橫衝直撞,如同未開化的野獸,隻知道啃咬,掠奪,占有。
他閉上了眼睛,徹底壓住了男人,將人困在自己的雙臂與黑色的車子之間,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這是在公共場合,隨時可能會有人經過。
先前他們從未在公共場合如此親昵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