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想趁機耍點小心思,卻撞進了男人帶著歉意的眸子,總歸還是陸家的產業在拖累對方,陸母給的那點東西,對於沈川來說好處不如壞處多。
“冇事,沈哥喝點水,歇一會兒。”
每個人隻有一張凳子,所以他站起來將座位讓給沈川。
前桌的兩個女生,還有季安,一起站到了教室後麵,他們四個站一塊,都在偷偷摸摸看沈川。
“恭喜溪哥得償所願。”季安湊過來抓陸溪的肩膀,用蚊子大的聲音邊說話邊給他使眼色。
陸溪無聲的吐出一個“一邊去”。
他被擠在三個人中間,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幾乎都是季安這個話多到完全停不下來的在劈裡啪啦的講。
季安的媽媽倒是樂見其成,一張保養的很好的臉上,有著一派獨特的氣質,從容不迫又貼了一下溫柔。
沈川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礦泉水瓶身,目光落在前排鏡片反射的光影上,鏡裡的陸溪正被季安和兩個女生圍著,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偶爾懟季安兩句,很受歡迎的樣子。
一個長相優越,家庭條件很好,說話也不至於每一句都找人掐架,再加上成績也是數一數二的,這樣的人,確實到哪裡都會很受追捧。
可是在他麵前就像換了一個人,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冇規矩的小惡魔,那些瘋話張口就來,他都不敢去想,自己到底被偷拍了多少張照片,這些東西足夠他把少年掃地出門。
沈川忽然意識到,陸溪的“瘋”從來都隻對著他,像是把所有冇處安放的鮮活,都毫無保留地潑在了他麵前。
“接下來,本次家長會正式開始,不管你們的家長有冇有在,都聽著,彆講話了。”班主任的聲音打斷了教室裡的竊竊私語,周圍瞬間響起掌聲。
陸溪看著講台上麵的女教師,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值得此刻的安靜,雖然不小心讓他提前暴露了屏保照片,但是三更半夜還在操心,他反正做不到。
“我知道你們家裡有錢,上不上大學都無所謂,但是——”她頓了頓,指尖在講台上輕輕敲了敲,“大學不是為了給你們找個‘鍍金’的地方,是為了讓你們在最好的年紀,多學些本事,多見識些人和事,以後不管是接手家裡的產業,還是走自己想走的路,都能更有底氣。”
陸溪低頭看沈川,他既不想鍍金,也不想學本事,純粹就是想跟沈川去一個學校,走愛人走過的路。
班主任還在繼續說,從班級整體成績,講到每個學生的進步與不足,輪到陸溪時,她的語氣明顯溫和了許多,“陸溪這次進步特彆大,尤其是數學,從上次的一百分提到了一百一十五分,我知道他之前因為家裡的事分心了,現在能調整過來,說明他自己很努力,也離不開家裡人的支援。”
家裡的事情分心……
陸溪回憶起了那次情不自禁的吻手,確實是分了他的心,比讓他獨自回家還要引人注意,剛好那天回來之後就完成了一場測試。
不管怎麼去計算數學公式,他總能下意識的想到當時唇上的溫度,有些遺憾冇能舔一下,說不定舔一下就可以不浪費心力去想了。
班主任講到這裡,朝陸溪微微頷首,“來,陸溪,說一下你的目標。”
季安立刻推了他一把,小聲說:“溪哥,上啊!身披榮光了。”
陸溪深吸一口氣,走上講台,他接過話筒,目光下意識地先看向沈川,正好對上男人深沉的眼神。
他知道,對方還記得那一個吻。
這個認知如同溫和的春雨淋在花海之上,激的他捏話筒的手緊了一點。
“我想考入A大,”陸溪眼睛都冇眨一下,俯視著坐在課桌上西裝革履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沈川。
“不是為了接手產業,也不是為了鍍金,隻是在做自己覺得重要的事情,我想走一遍一個很重要的,拉我出深淵的人走過的路,去品嚐一下他過著的生活,並且加入其中。”
陸溪握著話筒的指尖微微收緊,聲音透過音響在安靜的教室裡擴散開來,帶著少年特有的堅定,冇半分猶豫。
對於原主來說,沈川是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可是於他而言,他為沈川而來,僅此而已。
教室裡麵,除了季安這個早就知道真相的冇有鼓掌,其他人或真心或敷衍的都象征性的拍著手。
沈川坐在台下,握瓶子的手猛的一緊,冰涼的瓶身在掌心留下清晰的觸感,卻壓不住心底瞬間翻湧的熱浪。
他的心跳混在掌聲裡麵,停不下來。
他們隔著短短的教室相望,卻又彷彿間隔了一座城,那是沈川多年來受到的教育形成的隔膜,真正的成年人,很難像少年人那樣輕易的許諾出愛意。
陸溪冇管台下的反應,繼續說:“我知道A大很難考,我距離它還差那最難踢開的臨門一腳,但是我會努力,”他的聲音裡是堅不可摧的信念,“我想站在跟他一樣高的地方,想跟他一起走以後的路,而不是一直躲在他身後,做個需要他照顧的小孩。”
說完這話,他頓了頓,目光依舊鎖著沈川,補充了一句隻有兩人能聽懂的話:“也想……補回上次冇做完的事。”
話越說越歪,陸溪不可抑製的在通過這次機會表達出粘稠的慾望。
班主任最先反應過來,輕咳兩聲,“陸溪同學的目標很明確,也很有決心,老師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接下來,我們請下一位同學分享……”
陸溪握著話筒走下台,路過沈川身邊時,腳步頓了頓,還是冇敢低頭看人。
萬一看到一些不愛看的,他會忍不住發瘋似的親上去。
同理,看到喜歡的,他也會親上去。
兩者冇什麼太大的區彆,隻是前一種他更喜歡暴力的掐住脖子,後一種他更喜歡摟著腰纏纏綿綿。
回到教室後麵,季安立刻湊過來,用胳膊肘懟了懟他:“溪哥,你也太勇了,我要是能有你這一半的勇氣,我都能跟曉曉直接私奔了。”
陸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