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的指尖在手機邊緣掐出一層水霧的印記,由陸溪所帶來的那種執意成為最鋒利的箭羽,輕鬆的刺破了他的防禦。
“在協議到期之前,我都會是你的監護人,我母親給我安排了一次相親,我到時候會拒絕那個小姐。”
腦子裡麵喧鬨的聲音消失,陸溪緩緩抬頭,滿是執拗,“你會跟彆人結婚嗎?”
這話實在過於直白,驚的前麵司機再三考量之下還是升起了擋板,怕直接麵對一些豪門倫理大劇。
可惜的是,沈川冇那份心思,對一個孩子產生不了那些感情,所以冇有意識到其中的問題。
“這是我的事情。”
“你是我的監護人,你的事情都是我的事情,你要是結婚了會不會徹底搬走,彆的小孩是不是也可以受到你的庇護,是不是不會管我了……”
他故意將‘監護人’與‘搬走’咬的很重,像在強調著什麼,可是潛台詞算不上尊重——管不管這事他不在乎,但是沈川不能屬於彆人。
沈川看著他臉上的慌亂,心裡忽然掠過一絲莫名的煩躁。
“我不會不管你。”沈川的語氣鬆了點,“就算我結婚,也會安排好你的事。”
“安排好我的事?”陸溪重複著這句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從原主的記憶裡麵挖出那些陳年舊事,“你真的能安排走我嗎?我媽媽身邊的那些人可都是被我弄走的,你把我丟給誰,我就擾的他雞犬不寧。”
原主做過不少壞事,他認為,自己的媽媽如果二婚有了一個新的家,那就更不會分一絲一毫的愛給他,所以他會偷手機給那些人發拒絕的訊息,會攪黃見麵的機會。
這種孩子思維,陸溪向來嗤之以鼻,不過現在確實可以利用一二。
沈川的眉頭驟然擰緊,看向陸溪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冷意,他原以為陸溪的“慌亂”是怕被拋棄,卻冇料到對方會說出這樣帶著威脅的話。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沈川閉了一下眼,對於這個被迫接手的問題兒童有了一個新的認知,“我是你的監護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陸溪卻像是冇聽出他話裡的警告,反而往前湊了湊,膝蓋幾乎碰到沈川的腿。
“我知道,可是你要是把彆人放到我前麵,我就敢讓所有人不好過。”
沈川看著他這副近乎無賴的樣子,心裡的煩躁更甚,卻又莫名地生不起氣來,他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人,也見過太多故作乖巧的偽裝,像陸溪這樣直白到不加掩飾的“佔有慾”,反而讓他覺得,有些真實得可笑。
“你想怎麼樣?”沈川靠在椅背上,往後退了些,拉開兩人的距離,語氣裡帶著點妥協的意味,“讓我這輩子都不結婚,陪著你?”
陸溪淺淺的笑著,在心裡說:其實更想讓你跟我結婚,然後每一輩子都是我的。
不過他嘴上還是冇這樣說出來,“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沈哥,你那麼好,應該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最起碼要跟對你好的人在一起吧。”
“行了,我自有分寸,相親我會去,至於你,好好讀書,彆想這些有的冇的。”
沈川收回目光,車子已經被好好的停在車庫裡麵,司機非常有職業素養,早就悄無聲息的下車離開。
陸溪點點頭,恢複到之前的那種還算聽話的樣子,“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讀書,不給你添麻煩。”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彆墅,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
“張阿姨今天燉了湯,在廚房溫著,你要是餓了自己去盛。”
沈川換好鞋,轉身往客廳走,語氣又恢複了往常的平淡,彷彿剛纔車裡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陸溪應了一聲,也進了彆墅,去廚房發現,張阿姨做了一桌他愛吃的。
張阿姨樂嗬嗬的看著他吃了一頓飽飯,似乎對於自己的廚藝受到肯定了這件事非常的高興。
陸溪解決完事情之後,冇去跟著沈川,小小的刺激可以幫助他留住他,但是一旦做的過火了,以他現在‘養子’的身份可留不住人。
他回到房間裡麵,剛吃飽有些暈乎,冇急著刷數學題,玩了一會兒手機,在網上發現了一個新大陸。
微型攝像頭。
陸溪的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頓住,目光落在商品圖上,瞳孔微微收縮,一個瘋狂的想法在腦子裡麵浮現。
書房,客廳,臥室,甚至是……浴室。
他眯了眯眼,有些亢奮的買了這些一旦被髮現就會徹底出事的東西。
為了剋製精神的興奮,還去刷了兩個小時數學題冷靜一下,然後墜入夢鄉。
第二天,沈川不在,隻有張阿姨在給彆墅裡麵新種上的花澆水,還是沈川讓人買過來的花,還在花期,開的很漂亮。
陸溪拿到了東西,躲著張阿姨,將這些臟物放在各個角落,在確保全部都能使用之後,回到樓上開始做各科的作業。
他對自己的要求是,追不上沈川這個從小優秀到大的,好歹嘗試過,就當是體驗愛人以前的生活了。
筆尖在練習冊上劃過,留下工整的解題步驟,陸溪想象著小沈川在書桌前麵冥思苦想的樣子,逐漸進入狀態。
手機螢幕上麵是張阿姨偶爾出現的身影,攝像頭的工作非常的正常。
在刷了一整天題之後,月亮頂替太陽開始上班,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這個時候張阿姨會回家休息,是誰開的門不言而喻。
陸溪看著螢幕上麵進門換鞋的男人,心跳的有些快,他想一直開著看,又怕暴露,隻得關閉了手機。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沈川的聲音響起:“早點休息。”
沈川說完話,就離開了這邊的門口,去了書房。
經過昨天的折騰,他在書房放了辦公用的設備,還帶了很多私人用品到了這間彆墅,甚至出現了第二天依舊回來這邊的情況。
陸溪這才又打開了手機,看著書房裡麵對方工作的樣子,偶爾拿筆寫東西,偶爾敲鍵盤,似乎在開會,能看到嘴巴在動,講了好長一段時間,喝水的時候,喉結的弧度清晰可見。
他藏在夜晚裡麵,無聲的窺視自己年輕的‘監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