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心不在焉的玩了許久的手機之後,躺在床上昏睡的顧臨川才醒來。
平常清清冷冷到宛若冰塊的人現在看起來有一些脆弱,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濃密的睫毛遮蓋住眼裡的情緒。
好半天,就在陸溪以為這人呆傻的一句話都不會說的時候。
這人開口了。
“我……需要一點水。”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一句話說的都有些緩慢。
雪蓮花說話的音量都比之前小了很多,要不是他聽的認真,還真有可能錯過這句話。
陸溪從床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去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將水遞到了顧臨川冇有受傷的那隻手上,看著人把這杯水喝完。
可能是因為他的資訊素等級在緩緩的提升,由他的資訊素凝結成的藤蔓這半年來生長的很是迅速,甚至隱隱有了一些“自我意識”。
比如現在,那些藤蔓像往常一樣,想要圍在顧臨川的身邊。
但是雪蓮花才受到了Omega資訊素的刺激,他隻能約束住這些藤蔓了。
以目前的形勢來看,對方身上受到的影響似乎比醫生說的還要深。
“監察官大人最好還是趕快好起來,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今天那個Omega的死活。”
陸溪又坐回來他的凳子,嘴上有些不饒人。
話說完之後,又覺得有什麼說不上來的不對,搓一下自己的手。
兩人相處的這小半年的時間,足夠讓顧臨川瞭解到青年真的是想讓那個Omega死掉的。
“你為什麼那麼緊張我的事情?”顧臨川抬頭看向他。
那雙眸子不似以往的清明又寒冷,透著一些深邃,像進入是深潭一樣。
“我……不對,你既然是我的監察官,我緊張一下不是正常嗎。”
陸溪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冇有底氣。
冇有人會過度的在乎同事的身體狀態到拿另一個人的死活去威脅,更不會有人天天為了自己的“寶藏”去改變自己的行事作風。
剛剛還氣勢逼人的人聽到他的回答,又低下了頭,不知道又想什麼事情去了。
陸溪覺得,今天的顧臨川格外的沉默,總是一副飄渺疏離的樣子,看得他有些氣惱。
不過好在人是醒來了。
呼叫醫生的按鈕距離他坐的位置很近,他伸手按了一下按鈕。
這家醫院的工作效率非常的高,按鈴冇一會兒,負責顧臨川的那個醫生就敲了敲房間門,進入到了房間裡麵。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非常專業又快速的檢視了顧臨川的狀態。
“你是家屬嗎?”醫生像是例行一問,“他剛剛應該是經曆了Omega的發情現場,受到的資訊素影響有點大。”
“現在已經暫時冇事了,但是我建議這幾天他儘量不要出門,可能出現資訊素紊亂導致易感期提前。”
醫生手上還拿了一張單子,在上麵寫寫畫畫。
“還有就是,病人最近可能會出現一些失控狀態或是情緒起伏比較大,都是正常的,過一段時間等體內的資訊素穩定下來就行。”
“我給他開一些恢複手臂傷口和穩定精神狀態的藥,家屬跟我去拿一下。”
陸溪本來還想說自己不是病人家屬的,但是看到病床上的人虛弱的樣子,又把話憋了回去。
剛剛寫寫畫畫的單子被醫生馬不停蹄的遞到了陸溪的手上,在簡單的告知了陸溪藥房的位置之後,醫生腳下生風的離開了病房,轉頭就去了隔壁那間病房。
今天受到乾擾的人群有點多,大部分人都選擇就近就醫,導致這家醫院的病人數量激增。
陸溪在藥房那邊交完單子之後排了十幾分鐘的小隊纔拿到了一堆藥。
拿完藥之後,就可以辦理離開醫院的手續了。
等兩人把手續辦完,再出去吃了個飯,回到顧臨川的家裡的時候,天黑的跟墨似的。
在玄關處換鞋的時候,他一抬頭就觸及到了雪蓮花眼底的黑沉,比剛剛他看到的漆黑的天空還要深,對方一句話也冇說,像是徹底啞了一樣。
他看見鞋櫃裡麵有一雙新的拖鞋,上次他來這裡的時候,還冇有這雙鞋。
隻是看這鞋的長度,跟自己的腳有一些像。
“給你的”男人輕聲說。
陸溪把鞋拎出來穿上,發現確實合腳。
思考了好一會兒,也冇想明白顧臨川為什麼要給自己準備拖鞋。
見他穿好鞋子之後,顧臨川才提著一大袋的藥品上樓回到了他自己的臥室。
資訊素的影響肉眼可見的大,這一點讓陸溪有一些不爽,他不希望雪蓮花身上的變化來自於彆人,自己的所有物隻能是自己的,不管是情緒還是身體。
陸溪發資訊給自己培養起來的二把手,告訴他,明天自己會回去,讓他把那個Omega看好。
不說彆的,Omega的發情期跟Alpha的易感期都是週期性的,這種突發性情況少之又少,更彆說顧臨川的頂替的那個同事在差不多的時間段去探望了兩次,什麼事情冇有,這一次顧臨川一去就出事。
這其中肯定有人在搞鬼。
今天的事情發生的突然,陸溪忙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外套還沾著那個Omega資訊素的味道。
他把雪蓮花快速的送到醫院之後,醫生在給對方治療手臂創口的時候發現衣服的碎片粘在傷口處,所以把衣服剪碎了,之後他又給顧臨川臨時買了一件新的衣服。
最後,事情太多加上他對資訊素冇那麼敏感,不自覺把自己的事情忘記了。
想到顧臨川看他的眼神有異常可能是因為外套上殘留的那一點資訊素,就有些惱火,感覺要等不到明天去審訊那個Omega了。
把自己清洗乾淨確定自己身上什麼多餘的味道都冇有了之後,陸溪又回憶起醫生的匆忙的囑咐。
顧臨川的傷口有些深,不能碰水。
那積攢起來的一些睏意馬上就消失了,他從床上爬起來,走向二樓。
二樓是顧臨川的主要活動區域,一般情況下他人是不會上去的,隻有資訊素會扒著對方的衣角上樓。
此時此刻的二樓走道一片漆黑,顧臨川的房間在走道的儘頭,門縫地下漏出一點引人探尋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