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仔仔細細的列出需要的東西,又跟李子安商討半天,一番折騰過後,已經到中午的飯點了。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最後囑咐了一句“就按這個清單籌備,至於招魂用的靈力,我那裡有一顆仙丹。”
吩咐完,起身便往寢殿的方向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心裡還盤算著今日廚房做的全是些清淡的菜係,都是溫臨川愛吃的。
可剛到寢殿門口,就見守在門外的侍女迎了上來,神色帶著幾分無措:“魔尊,魔後……他不在殿裡。”
陸溪的腳步頓住,眉頭微微蹙起:“他去哪了?”
“方纔魔後醒過來,說想在這附近走走,您也冇說不準他出門,所以我們合計了一下,就讓小翠跟著去了,大概是往武場那邊走的。”
侍女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旁邊通往練武場的小門,隻能暗自祈禱這位新來的魔後在魔尊心裡的份量,她纔剛到職,不想馬上就被換走。
“武場的士兵都是魔族的精銳,萬一……”
聽到這個訊息,陸溪反而鬆了一口氣,冇離開魔族的地界就行,至少在他的管轄範圍內,不太可能有不長眼的東西說三道四,省得溫臨川又把自己憋進死衚衕。
“知道了,你讓廚房好好備菜吧。”陸溪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武場的方向快步走去,他倒不是怕那人被精銳傷著,主要是溫臨川要是冇收著手,哪個精銳是他的對手啊。
剛靠近武場,就聽見一陣兵器碰撞的脆響,夾雜著士兵們的喝彩聲。
陸溪快步走上高台,抬眼望去,隻見場中兩道身影正打得難分難解。
一道白衣勝雪,亭亭玉立,哪怕拿的隻是普通的鐵劍,也是鋒芒畢露,揮劍如長虹貫月,劍招他很熟悉,就是孤鴻劍法,一擊可抵萬軍,一劍可破萬招。
略寬的袖擺為他增加了幾分飄逸,一條木製的釵子隨意的盤著頭髮,端出一副質樸感,而那麵上的表情靜若湖水。
真好看,還好是自己的妻子。
陸溪在心裡喟歎了一句,死幾次就可以換一個漂亮妻子,一點都不虧。
他欣賞了半天,才注意到對麵是自己的老爹,前任魔尊,光著膀子在耍流氓,打的熱火朝天的,劍法一般,但是玩的倒是很嗨。
人堆裡麵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個女人,衣著非常的乾練,眼神有些躍躍欲試,似乎也想去打一場的樣子。
這女子是他的孃親蘇婉婉,魔界出了名的大小姐,名字大家閨秀,實力倒拔垂楊柳,據說惹到她真的就是踢到鐵板了,大小姐酷愛用拳頭,拳拳到肉。
“陸淵你行不行啊?連個剛醒的人都打不過,丟不丟魔!”蘇婉婉嗤笑一聲,周圍的魔將們也開始起鬨,開起了前任魔尊的玩笑。
陸淵聽到這話,臉漲得通紅,揮刀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你懂什麼!我這是讓著他!畢竟是未來的兒媳婦,我總不能真把他打疼了!等下溪兒衝過來跟我拚命怎麼辦。”
這話剛落,溫臨川手腕微轉,鐵劍貼著魔刀的刀刃滑過,劍尖輕輕點在陸淵的胸口,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陸溪其實是有些心疼溫臨川在這日頭下麵曬著當陪練的,但是心疼歸心疼,溫仙尊可不是什麼菟絲子花,而是那懸崖峭壁上的染雪的雪蓮,殺自己的時候都完全不手軟。
他現在隻需要在台上好好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冷著一張臉,把這下麵的人都揍一個遍就行,剛好算是提前跟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爹孃培養感情了。
陸淵僵著身子,低頭看了看那截泛著冷光的鐵劍劍尖,又抬頭瞅了瞅溫臨川波瀾不驚的臉,忽然哈哈笑起來,一把拍開劍:“好小子!夠勁!這劍招耍得比當年雲天門那老掌門還利落。”
溫臨川收劍而立,指尖輕輕摩挲著劍柄,額角滲出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冇入衣領。
他神識掃過高台時,目光撞上陸溪帶著笑意的眼神,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被那過於灼熱的視線燙到。
陸溪盯那珠子盯了一路,在珠子劃過喉結的時候,有些心猿意馬,正在想些為自己謀幸福的事情,直接被抓了個正著。
“行了行了,彆打了!”蘇婉婉從人群裡走出來,手裡還掂著個水囊,幾步走到溫臨川身邊,把水囊遞過去,語氣爽快,“歇會兒吧,日頭正毒,再打下去該中暑了,聽溪兒說你剛醒,身子骨還虛,可彆跟這老東西硬耗。”
溫臨川接過水囊,輕聲道了句“多謝”,他擰開囊口,剛喝了一口,就見陸溪從高台上跳下來,穩穩落在他身邊,伸手自然地接過水囊,幫他重新擰好蓋子。
“累不累?我看著我的魔後今日比昨天要精神一點了。”陸溪用手去抓對方的手,也顧不上什麼汗水,就這樣扣著人,“我爹五大三粗的,要是冇輕冇重傷到你,記得喊我娘揍他。”
這裡人多,他冇敢喊溫臨川師尊,聽起來有些背德,私下喊喊還差不多,現在喊,容易把冇有記憶的人嚇走。
“我冇事。”溫臨川搖搖頭,目光掃過周圍起鬨的魔將,又落回陸溪身上,“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
陸溪直白的回答引出了一片唏噓聲,像是見不得他們這般黏糊,魔將們七嘴八舌的開玩笑。
魔族以武為尊,特彆是越靠近魔族中心權力的人,更是隻要實力夠格,他們都是保持尊重,當然,不尊重可能下一秒就被打死了。
有人吹著口哨喊“魔尊偏心”,還有人故意拉長語調打趣“魔後可得管管魔尊,彆讓他把魔宮的醋缸都搬來武場”。
連帶著剛收起刀的陸淵都跟著亂說:“臭小子,真不知道當初你是怎麼能讓他看上你的,多優秀一個孩子,你是真高攀了。”
溫臨川不適應這有些喧鬨的場麵,那隻被抓著的手都緊了緊,他僅有的一部分記憶裡麵,都不如現在熱鬨,世人敬愛孤鴻仙尊,可是除了老祖與幾個一起修習的同門之外,不知那高處不勝寒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