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鴻峰的時候,還能看見那個安逸的小院子,滿院落葉無人掃,寂寥到連鳥鳴都很喧鬨,寒潭的水還在無休無止的流淌,靈田裡麵的兩株小草還活著,看起來生命力很是頑強。
陸溪從小路走過去,第一次到了雲天門的禁地,這地方看起來走的人就少,一棵巨大的古樹更是枝葉叢生,光一條樹根都有他一個人一般大。
禁地有禁製,他走進去的時候隻感覺脊背發涼,像是被這一棵巨樹盯著,一旦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可能會直接被壓死。
在往前,巨樹下麵空心的部分,有一口冰做的棺材,裡麵躺著的漂亮美人正是溫臨川,人還冇有醒。
陸溪三步並兩步,在古樹的注視下到達了冰棺之前,推開蓋子,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頸側,確認脈搏正常之後鬆了一口氣。
另一隻手也進入棺材裡麵,兩手一同施力,將溫臨川從冰棺裡麵穩穩的抱了出來。
這人現在凍手的很,明明是一個冬日裡都要擺炭火的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忍受住躺在冰上的寒冷,他抱的緊了幾分,企圖將冰塊一樣冷的人捂熱。
也不知道溫臨川什麼時候能醒,反正先把人劫回魔界,之後的事情就由不得其他人怎麼想了。
陸溪帶著溫臨川從雲天門飛出去,剛好是陸淵跟掌門兩個人吵架吵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兩個人顯然是已經說到了溫臨川的歸屬地。
掌門認為,這好歹是她的師弟,給錢也辦不成,她不會出賣自己的師弟。
陸淵認為,這有利於仙魔兩界重歸於好,我兒子看上了,你不要不識抬舉。
吵的不可收拾,周圍的魔族人都看的津津有味,還有一些雲天門修士也彷彿吃了一口大瓜,隻有李子安還在勸架。
不過陸溪抱著人出來,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火力,直接化身成了全場的焦點。
“陸溪!你竟然私闖雲天門,還挾走孤鴻仙尊,該當何罪!”
“這姿色,就比你孃親弱那麼一捏捏,怪不得你喜歡到上門要人。”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如同驚雷炸響,掌門氣急,持劍便要進攻,被陸淵抬劍接住了這一擊,她隻是一個丹修,說到底還是不如陸淵這個能當魔尊的殺伐果斷。
李子安剛勸到著“有話好好說”,見這陣仗,趕緊往兩人中間湊,乾笑著打圓場:“掌門息怒,魔尊也是喜歡仙尊……冇有惡意。”
李子安的話剛落地,雲天門的修士們便炸開了鍋,有人指著陸溪懷裡的溫臨川,高聲喝道:“喜歡就能強搶?我雲天門的仙尊,豈容魔族放肆!”
陸溪垂頭看了一眼溫臨川,確定這人被陽光照著的時候會舒服一些,才騰出一點閒心,緩緩道,“師伯,情劫已破,你應該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我們是命中註定的道侶,今日我能好好的帶走他,這些珍寶奇物都歸雲天門所有。”
他頓了頓,眼裡凝聚著肅殺之氣,“若是不願意,我也隻能血洗雲天門了,雲天門上下,目前能跟我有一戰的,怕是冇有吧。”
“血洗雲天門”五個字落下,廣場上的喧鬨瞬間凝固,風捲著雲氣掠過,吹得魔族士兵的黑袍獵獵作響,也讓雲天門修士們握劍的手緊了幾分。
掌門握著劍柄的指節泛白,靈力在掌心躁動,卻遲遲冇能再往前一步。
她自然知道“情劫已破”意味著什麼,修仙之人的命數裡,情劫凶險,能攜手破劫者,便是天道認可的道侶,強行阻攔隻會引動天罰,更何況,從這個弟子入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師弟的情劫是誰。
陸溪抬手指揮魔族士兵,將抬過來裝著奇珍異寶的箱子挑了幾個打開,裡麵有能修複經脈的千年雪蓮,有可穩固靈力的深海珍珠,還有連上古修士都夢寐以求的凝神玉。
這些珍寶,足夠雲天門再培養出幾位頂尖修士。
對於魔族而言,這些東西他們用不上,但是全搶過來就是為了不讓彆人用上,現在倒是便宜了陸溪。
陸淵見狀,立刻湊上前,拍了拍箱子的蓋子:“你看,我兒子多有誠意!這些寶貝可不是誰都能拿出來的。”
其他修士們見到這些寶貝,也兩眼放光,這些是給雲天門的,既然進了雲天門,那麼雲天門的每個人都有機會從中分到這一杯美羹。
“罷了,”掌門收劍回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可以讓你帶他走,但你必須答應我,若他日後想回雲天門,你不得阻攔。”
她也聽到了一些外界的風言風語,關於孤鴻仙尊殺死落月仙尊的事情傳的神乎其神,雲天門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若是有朝一日出現變故,她確實不能保證能護的住自己的師弟,魔族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自然。”陸溪立刻應下,眼中的肅殺散去,多了幾分真切,“我會好好待他,若雲天門有需,魔族也願伸出援手。”
魔尊的一諾,價值千金,廣場上緊繃的氣氛終於鬆緩了幾分,雲天門的修士們望著那些敞開的寶箱,眼中的警惕漸漸被豔羨取代。
作為一個臨時上陣的不靠譜的前任魔尊,陸淵嬉皮笑臉的說:“這就對了嘛!都是為了孩子好,以後仙魔兩界常來常往,互通有無,多和諧!”他說著,還不忘朝陸溪擠了擠眼,那副得意的模樣,活像自家兒子討了天大的便宜。
李子安無奈的用摺扇擋了擋麵,這當爹的到底還是嫌棄自己的兒子,當初還是他把人丟出魔界。
掌門冇理會陸淵的嬉皮笑臉,隻是快步走到陸溪麵前,目光落在他懷中的溫臨川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師弟體質畏寒,魔界氣候雖偏陰寒,但你務必多備炭火與暖玉。”
“師伯放心。”陸溪眼神認真,不再說些威脅人的狂話,語調都平和下來,他單手抱人,用牙咬破手指,對天起誓,“此生絕無二心,絕對不會讓溫臨川受半點委屈,若有違背,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