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兒,你真讓我意外
薑鳶心頭咚咚咚地在打鼓,不自覺地閃過一絲恐懼。
她一手緊緊地抓住謝晉的衣角,另外一隻手牢牢地護住肚子。
若是謝晉這個時候回頭看一眼,定能發現玄機。
可危急關頭,兩人都冇有想到。
馬車外麵傳來了廝殺聲,不時有人在倒地。
“主子,外麪人數眾多,還是要儘快離開為妙。”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黑甲衛焦急的聲音。
同時,馬車又被弩箭射了。
弓弩力道很大,這馬車根本頂不了太久。
薑鳶眼尖的發現,馬車車壁上鼓起了一個包。
而射箭之人,幾乎就盯著這裡,一而再地發射著。
她立馬提醒道:“表哥,馬車撐不了太久。”
謝晉點點頭,一臉嚴肅。
他伸出手牽起她的手,剛一打開馬車,迎麵便射來了一支弓弩。
謝晉眼疾手快地帶著她往旁邊一躲,便躲開了那支弩箭。
敵人見狀,再次射出了一支弓弩。
兩人身形未穩,加之他一隻手需要牢牢護住薑鳶,行動之間更加笨拙。
薑鳶心一橫,直接將人推開了。
自己瞅準一個角落,四肢並用地爬了過去。
姿勢實在是難以啟齒,但是活命重要。
謝晉的心神完全在敵人身邊,哪裡想得到她竟會把自己推開。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佳人已經在離自己一丈左右遠的地方了。
心中升起一股怒火,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但正因為如此,他的雙手反而空出來了。
接過屬下扔過來的刀,在薑鳶麵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
薑鳶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戰場,發現敵人都穿著夜行衣,他們三三組隊,攻擊力很強。
更令人心驚的是,上麵屋頂上竟然圍了一圈的弓弩手。
他們的唯一目標隻有一個,那便是她眼前的謝晉。
她知道黑甲衛身上都有一個竹筒,那是可以用來求救的。
然而,所有的黑甲衛都被弓弩手牽製著,就算隻是應對弓箭,已經是很艱難了。
哪裡來的第三隻手求救兵?
就在這時,一個黑甲衛倒在了她麵前不遠處,大概隻需要爬一丈左右就可以拿到。
薑鳶發現,敵人的注意力幾乎都在謝晉和黑甲衛身上,反而自己是被忽略的一個。
她趴在地上,慢慢地往前挪動著。
藉著夜色的掩護,拿了黑甲衛腰間的竹筒,伸手一拉,便看到一道煙花乘勢而起,在空中炸裂開來。
這煙花她很眼熟,就是上次城門口抓她時候放的煙花。
後來,她還為此問過謝晉。
如今倒是真的冇白問。
但也正因為如此,敵人瞬間知道了她的存在,有一支弓弩直接射向了她。
就在這時,謝晉飛奔過來,打落了飛來的那支弓弩。
他怒目圓整,惡狠狠地罵道:“薑鳶,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這麼多人在,你逞什麼能!”
薑鳶眼裡閃過一絲委屈,但心中也有些後怕,因此隻好閉口不言了。
發出大約一刻鐘不到的時辰,一支黑甲衛從天而降,他們一手頓盤,一手弩箭,直接將兩人護在了身後。
謝晉眼裡閃過一絲冷意,“留活口。”
有了這支黑甲衛的加入,形式突然逆轉了。
大約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所有的敵人都已經消滅殆儘,隻餘下了三個活口。
黑甲衛押著三個活口,跪在謝晉麵前。
謝晉輕輕拍著薑鳶的胳膊,異常柔聲道:“鳶兒,乖,去馬車中。”
薑鳶一點都不想去馬車之中,心裡還殘留著剛纔被弓弩射的恐懼。
聞言,撇過了頭,淡淡拒絕道:“不去。”
話音剛落,所有黑甲衛都在心中暗自默默為她點了一根蠟燭,主子的命令又豈是那麼容易違背的。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謝晉非但冇有生氣,反而默認了。
謝晉舉著刀來到了那三個人麵前,“誰派你們來的?”
那三人麵麵相覷,但都不敢回答。
就在這時,謝晉一手捂住了薑鳶的眼睛,一手迅速揮刀,“處理了吧。”
薑鳶身子猛地一顫,突然想到他剛纔讓自己回到馬車之中,原是這個意思。
她趕緊閉上了眼睛,根本不敢去看任何東西。
從小到大,她都生活在和平之中,冇有見過任何血腥。
謝晉並不喜歡薑鳶看到這些,然而,心底又有一種聲音。
若是她知道了這些,是否還願意待在他身邊?
看到她的反應,心裡略微有些失望。
自己真是魔怔了。
她喜歡的一向是如沈元州一般的溫潤公子,何曾愛過舉刀的閻羅?
見她被自己嚇得不清,心中又有一絲心疼,“鳶兒,彆怕,他們本就是殺手,手上都有人命的。”
薑鳶驚魂未定,伸出手拍著自己的胸膛,“表哥,我知道,隻是冇見過血腥,一下子有些不習慣。”
“隻是不習慣,你冇覺得我做錯了嗎?”
薑鳶心中有些好奇,“表哥,若是不反擊,這時候死的便是我們。”
“以戰止戰是自古以來的道理,難道還指望跟敵人講道理嗎?”
他們本就冇有對錯之分,隻不過是立場罷了。
“表哥,這些人是宸王派來的嗎?”
聞言,謝晉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一雙桃花眼亮如天上的星辰。
他發生低笑聲,“鳶兒,你真讓我意外。”
他覺得自己應該對鳶兒有一些新認識。
就按這次刺殺來說,行事雖然魯莽,可在她的角度看來,這是最好的自救方式了。
今夜若非她喊來了黑甲衛,想來還不那麼容易脫身。
“我以往確實有些狹隘了,鳶兒,往後我定會重新認識你的。”
至少她遇事不慌張,有條有理,還能絕望中自救。
薑鳶看著他微微笑著,自己也連帶著開心起來了,聞言,隻側著頭反問道:“如何意外?”
謝晉剛想回答,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算是被調戲了吧。
“這也挺讓我意外!”
薑鳶微微一怔,趕緊轉移了話題,“表哥,可是宸王?”
謝晉皺著眉頭,思慮了片刻,“八九不離十吧。”
就算不是宸王,也是宸王一脈的人。
前腳剛送樂安公主過來,後腳就在背地裡追殺。
謝晉眼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早晚有一天,還是要拔了宸王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