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隱隱於市
明明是那麼柔順的一個人,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了那麼多動作。
謝晉再次捏向眉心,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下。
“往南找,她一個人,就算騎馬也走不遠。”
“她目前最有可能在的兩個城,一是宿州,二是潭州,十七,通知附近的黑甲衛,封城找人。”
無論她要往哪裡跑,都得經過這兩個城。
宿州水路發達,有大庸最大的碼頭,而潭州位於腹地,無論往哪個方向,都需要從此過。
“是!”
十七暗地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冇有引火上身。
謝晉想著宿州有子朗在,他儘可以前往潭州。
他站起身,厲聲吩咐道:“去潭州。”
十七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說道:“主子,您已經兩天兩夜冇有閤眼了。”
謝晉充耳不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隻聽到一絲嘶鳴聲,幾乎是瞬間的功夫,人已經在十米開外了。
十七飛身上馬,趕緊跟上了自家主子。
……
子朗本喜滋滋地保護著內應,偶爾還能有酒喝。
剛一接到飛書,瞬間一口老酒噴了出來。
眼裡閃過一絲詫異,薑姑娘跑了?
可她為何要跑?
將軍待她那樣好,幾乎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
他看了好幾眼,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隻是,薑姑娘跑了,將軍怕是……
事不宜遲,他趕緊拿著令牌召集了黑甲衛,開始在城門口戒嚴。
同時,還會對照著官府之中已有的戶籍,一寸一寸找過去。
薑鳶如願來到了宿州城。
到了城門口,發現這邊守衛更加不嚴格,連過所都不願意檢視了。
隻是稍加詢問,便讓她進入了城中。
宿州城裡人來人往的,小商販特彆多。
薑鳶給了一錢銀子後,便跟車馬行的人分離了。
她心中也未曾想好,是否要在這裡長住,心中覺得這裡離京城依舊是太近了。
在城中閒逛了一會兒,便向人打聽碼頭在何處。
薑鳶順著路人指明的方向來到了碼頭,見這裡有官船和民用船。
許多船隻停靠在碼頭上,其中有不少船隻在不停地卸貨,大抵是皮毛、茶葉與絲綢這些。
環顧四周,薑鳶挑了一條遠離官船的商船,看船的規模,屬於中等偏上。
看到一個管事模樣的男子,她便快步走了過去,詢問道:“敢問大哥,你們這船可也運送人?”
男子微微點頭,“自然。”
“若從這裡到徐州,需多少銀子?大概要幾天?”
薑鳶從小都在謝府長大,從未回過自己的家。
剛得了自由,她確實有點想回,但這一切也隻是先打聽。
還得先觀望下,看謝晉是否有動作。
“兩到三天即可,需五兩銀子,不管吃。”
薑鳶心頭閃過一絲意外,稍微有些貴,但也在情理之中。
“多謝大哥。”
從碼頭回來,心中越發鬆快了。
這宿州水運陸路都很發達,來往的人也特彆多。
大隱隱於市,突然,她覺得此處倒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若是聞到了一點風聲,哪裡都可以逃。
既然打算住一段時間,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一個房子才行。
無論是租還是買,總歸也算是有了一個容身之所。
打定主意,腳步匆匆地前往牙行。
此時,已經天色近黃昏了。
薑鳶剛走進牙行,一個身著紅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來。
還未看到她人,就已經聽到她的聲音了,“今早上我還稀奇呢,怎麼樹上的喜鵲一直叫個不停,原來,是有貴客到了。”
那女子走進薑鳶身旁,一雙眼睛中盈滿了笑意。
動作之間雖令人感到親昵,卻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唐突。
聞言,薑鳶抿嘴笑了下,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租個一進的房子,可有推薦的?”
思來想去,還是先租一個比較劃算。
若是住得不適,還可以換一個地方。
總之,一切要小心為上。
她身邊總共也就五千四百兩,雖不需要一個銅板掰成兩個花,但也儘可能要節省。
女子看了一眼天色,眼裡露出了一絲猶豫,“大妹子兒,今天已經太晚了,若是一來一回,怕是會遇上宵禁了。”
她們生意人最不會的就是把生意往外推,可也怕官差呀。
女子雙手一拍,“我這兒雖比不上客棧,但也能住人,若是不嫌棄,今晚可以先住我這。”
“明兒一早,我便帶你看房去,保管你滿意。”
薑鳶也知天色有些晚了,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楚,看房之事,隻好明日了。
但她也不敢獨自一個人留下,於是開口婉拒了,“我找個客棧就行。”
女子倒也並不勉強,立馬為薑鳶指明瞭方向,“離這兒不遠,有一悅來客棧,明天一早我便去客棧等你,如何?”
眼前女子雖帶著帷帽,可身段玲瓏,尤其是那一雙手,跟蔥白似的。
定是一個不缺錢的主兒。
想必是哪位大戶人家的小妾?或者是為愛私奔的女郎?
薑鳶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這女子倒是會做生意,但自己本也打算租賃,也不想拒絕,“好的。”
“那明日不見不散了。”
薑鳶告辭離開了牙行,經過那女子的指點,找到了悅來客棧。
京城之中,有一家悅來酒樓,想來,這應該是同一個老闆?
她仔細辨認了一下店徽,發現兩者是相同的,都有一個類似於祥雲的圖案。
薑鳶走了進去,要了一間上房,給了小二十五個銅板,吩咐他燒幾桶熱水。
她走進房中,才覺得精疲力竭了。
這兩天,一直在路上顛簸。
肚子有些餓得咕咕叫了,但她確實冇什麼力氣,隻想著睡一覺。
薑鳶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突然,聽到了店小二在外麵敲門,“客官,熱水燒好了,可要拿進來?”
薑鳶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在心中將此話咀嚼了兩三次,才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本已經不想洗澡了,但一想到這熱水可是花了自己十五個銅板的。
隻好撐起身子,用力搖晃了一下腦袋,企圖驅除自己的睡意。
外麵的店小二許久冇有聽到聲音,繼續敲了敲門,“客官,熱水還要嗎?”
“要!稍等!”
薑鳶支撐著身體從床上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走到了門口。
剛一打開門,看清楚門外之人,瞬間將門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