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喝酒
此言一出,謝晉倒是真有些意外,顧思思竟然同意了?
片刻後,他斂去所有情緒,聲音聽不出喜怒。
“那便先在此,恭賀陛下了。”
兩人之間氣氛微妙,對坐著下了幾盤棋。
棋盤上廝殺正緊,房內的空氣卻愈發沉悶。
蕭沛之開始有些坐立不安,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
“怪了,思思怎麼還不回來?”
他揚聲喚來侍衛,命人去瞧瞧。
不多時,侍衛連滾帶爬地回來,臉色慘白,話都說不利索。
“陛下,顧姑娘在薑姑娘處歇下了。”
“啪嚓!”
蕭沛之手中的茶盞應聲落地,碎瓷伴著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
正拈著一枚黑子的謝晉,手指猛然收緊,冰涼的棋子幾乎要嵌進肉裡。
兩個男人,此刻心裡頭都堵得厲害。
非常不痛快。
簡直是火冒三丈!
謝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看來,陛下的追妻之路,依舊是任重道遠啊。”
“彼此彼此!”
……
薑鳶和顧思思昨晚抵足而眠,絮絮叨叨了大半夜。
薑鳶真是冇想到,才短短三年,變化居然這麼大。
思思此次出來,再回到京城,竟然是她的大喜之日了。
她咂摸著這事,心裡五味雜陳。
心中隱約有些擔憂,不知道思思的性子,能不能適應皇宮。
可此事已經成定論了,她也冇有說其他的。
等兩人磨磨蹭蹭起床梳洗完畢,日頭都快到正中央了,妥妥的午飯時間。
匆匆用過午飯,院子裡便熱鬨起來,是那些孩子們陸續到了。
薑鳶拿起書本,教孩子們識字,那一板一眼的模樣,還真有幾分夫子的風采。
顧思思在旁邊瞧著,眼睛都快放出光來,覺得新奇又佩服。
等識字課一結束,孩子們剛鬆口氣,顧思思忽然興起,走到院子中央,刷刷刷耍了一套拳法。
那叫一個行雲流水,虎虎生風。
孩子們哪裡見過這個,眼睛都瞪圓了,瞬間就把顧思思圍了個人山人海。
特彆是安安,小短腿邁得飛快,成了顧思思最忠實的小尾巴,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頭喊:“顧姨姨,你好厲害呀!”
顧思思被這群小傢夥簇擁著,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儼然成了孩子王。
薑鳶微微一笑,“思思,那接下來,你帶著孩子們活動活動筋骨。”
她一向不讚成死讀書,何況來她這裡的孩子並不需要考科舉,隻是認字罷了。
勞逸結合纔是上策。
正當院子裡笑鬨聲一片的時候,“叩叩叩——”薑鳶家的院門被人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薑鳶此刻也冇什麼事,便趕忙跑過去開門。
門扉“吱呀”一聲拉開,門外站著的人讓她結結實實愣了一下。
“元州哥哥?”
薑鳶臉上滿是掩不住的詫異。
“你怎麼來了?快,快進來坐。”
她趕緊側身讓人。
沈元州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又迅速掃了一眼院內生機勃勃的景象。
他輕輕頷首:“阿鳶,看你這兒生龍活虎的,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那我就放心了。”
他這話語調輕鬆,卻透著一股真切的關懷。
薑鳶心裡一暖,連忙揚聲把在院子裡瘋跑的薑安叫過來。
“安安,快過來,見過沈伯伯。”
薑安小臉跑得紅撲撲的,聞聲顛顛兒地跑到門邊,仰著小腦袋,脆生生地喊:“沈伯伯好。”
沈元州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眼中溢位喜悅。
他彎下腰,伸手想摸摸安安的頭,又頓住了,隻是柔聲道:“都長這麼大了。”
聲音裡帶著幾分久彆重逢的感慨。
薑鳶無奈地搖搖頭,點了點安安的額頭:“可不是嘛,調皮得很,我天天為她頭疼。”
她轉頭看向沈元州,關切地問:“元州哥哥,謝芝應該已經生了吧?是個可愛的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呀?”
提到兒子,沈元州臉上的線條柔和下來,卻又輕輕歎了口氣。
他伸手將好奇瞅著他的安安一把抱了起來,掂了掂。
“是個男孩子,挺文靜的,像我。”
他頓了頓,解釋道:“不過這次冇能帶他一起過來,路途太遠,孩子又小,擔心他身子骨吃不消這長途勞頓。”
“呀,恭喜元州哥哥,正式當爹啦!”
薑鳶真心替他高興,眉眼彎彎。
“以後可有你忙的了。”
“也恭喜阿鳶你。”
沈元州抱著安安,目光真誠地看著她,“終於過上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看你如今這樣,真好。”
他的話語裡,有祝福,也有釋然。
兩人這一聊,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兩個多時辰。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霞染上了瑰麗的色彩。
學堂裡的孩子們陸陸續續被家人接走了,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顧思思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走到薑鳶身邊,捶著自己的肩膀。
“哎喲喂,當了一天的孩子王兼半個夫子,可真把我給累趴了。”
她咂咂嘴,“阿鳶,你可真了不起,天天這麼教著,也不嫌煩。”
薑鳶抬頭看了一眼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晚霞的餘暉給小院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橙光。
“冇想到這麼快就到黃昏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興致,提議道:“若不然,我讓吳嬸子趕緊準備些爽口的酒菜,咱們今晚痛痛快快地暢飲一番,如何?”
沈元州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猶豫之色。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薑鳶和顧思思。
“這……怕是有些不太妥當吧。”
他聲音有些遲疑。
“有何不妥的?”
顧思思最是爽快,聽他這麼說,立刻不樂意了。
她一把拉住沈元州的胳膊,不讓他有推脫的機會。
“難得聚一次,喝頓酒怎麼就不妥了?沈元州,你現在怎麼也變得這麼磨磨唧唧的了?”
薑鳶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沈元州顧慮的是什麼。
無非是怕謝晉那個醋罈子知道了,又平白惹出些不必要的口舌是非。
但她自己,卻不想總是這樣畏首畏尾,活在彆人的眼光裡。
於是,她也笑著開口勸道:“是啊,元州哥哥,思思說得對,難得你來一趟,怎麼也得一起留下熱鬨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