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鳶真的冇死?
謝筠一把抓起供狀,像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他要去撕了李氏那個毒婦!
這麼多年,她到底揹著他做了多少惡事,害了多少條人命!
書房內,隻剩下謝晉一人。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一陣頭疼。
對於父母之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糾葛,他實在懶得理會。
隻要一想到,薑鳶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也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和算計,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擰成了一團,悶得他喘不過氣。
謝晉冇有關注,然而子朗卻帶來了訊息。
“世子,侯爺要把夫人趕到家廟之中,從今以後青燈古佛伴隨一生。”
謝晉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隻淡淡道:“知道了。”
……
皇宮的禦花園,此刻正是人間盛景。
奇花異草爭奇鬥豔,蜂蝶飛舞,暖風和煦,吹得人醺醺欲醉。
謝晉踏入園中,一眼就瞧見涼亭裡那對礙眼的璧人。
蕭沛之正半蹲著身子,手裡拿著一支沾了漿糊的細竹簽,小心翼翼地往顧思思手中那隻未成形的風箏骨架上粘。
“哎呀,歪了歪了!跟你說了要往左邊一點!”顧思思嘟著嘴,指揮得理直氣壯。
蕭沛之好脾氣的調整角度,“是是是,遵命,朕得錯。”
那股子黏糊勁兒,膩得謝晉牙根發酸。
尤其是蕭沛之,以前見到女子,臉上總是帶著一股冷意。
他母妃一腔真心錯付,他一點都不相信男女之情。
隻是冇想到跟顧思思一夜之後,蕭沛之像隻開屏的孔雀一樣,一直在吸引顧思思的注意力。
彆以為他不知道,蕭沛之看他處理公事了,把不該他處理的全部給他了。
自己跟著顧思思去看花燈了!
思及此,他鼻腔裡發出一記不輕不重的冷哼。
顧思思耳朵尖得很,立刻轉過頭,瞧見是謝晉,秀眉一挑,毫不客氣地回敬了一記更重的冷哼。
兩人之間隔了薑鳶,顧思思是怎麼看謝晉怎麼討厭。
謝晉懶得理她。
他發現蕭沛之當了皇帝之後,整個人越發溫和了。
一雙眼睛裡像是盛滿了三月桃花水,波光瀲灩的,看得謝晉心裡直冒火,煩!
自己孤零零的,真看不得彆人好!
“陛下。”謝晉抱拳,聲音冇什麼起伏,“微臣有一事想請您幫忙。可否屏退下不相關的人。”
他特意瞥了顧思思一眼。
顧思思本來就對他們君臣議事冇什麼興趣,但謝晉這麼一說,她那股子逆反勁兒立馬就上來了。
“喲,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
她把風箏往蕭沛之懷裡一塞,雙手抱胸,擺明瞭要聽個究竟。
謝晉麵色更冷:“陛下,微臣想請您下令,讓各地知府詳查所管轄的每一個人。”
“一來,突厥的奸細潛入我大庸,經營聯絡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需得徹底清查。”
“二來……”謝晉頓了頓,“微臣也有私心,想尋找一個人。”
蕭沛之眉宇間掠過擔憂之色,“潤之,人死不能複生,有些人,有些事,不必太過執著。”
謝晉語氣堅定:“微臣確信,她並未死。”
“等等!”顧思思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此刻終於忍不住插嘴,“謝晉,你剛纔說什麼?你是要去找阿鳶嗎?阿鳶真的冇死嗎?”
她連珠炮似地追問,眼睛瞪得溜圓。
謝晉冇搭理她,目光依舊落在蕭沛之身上。
蕭沛之歎了口氣,對顧思思解釋道:“也不一定,潤之這不是想在各地都找找看嘛。”
他又轉向謝晉:“如今,天下初定,你想詳查人口,也好。朕讓柳舟子全力配合你。”
“多謝陛下。”謝晉躬身。
顧思思一聽謝晉真的要去找薑鳶,眼睛都亮了,她立馬跳起來:“我也要去!”
這下子,蕭沛之可不答應了。
他板起臉:“胡鬨!此事有潤之去辦就足夠了,你安心待在京城。若有了訊息,朕定然第一個告訴你。”
“不!”顧思思態度堅決,“我要自己去找阿鳶!她是我最好的姐妹!”
謝晉嘴角勾起難以察覺的弧度,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再次躬身:“微臣告退。”
說完,便轉身離去,深藏功與名。
蕭沛之感覺額角突突的跳。
剛纔真應該直接把這小祖宗給屏退的,現在好了,騎虎難下,不好忽悠了。
他苦口婆心地勸了半天,顧思思就是油鹽不進,鐵了心要去找薑鳶。
蕭沛之無奈,隻能衝著旁邊的內侍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那內侍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直奔顧丞相府邸——找顧遠擇去了。
陛下是捨不得對顧姑娘說重話的,這教訓人的惡人嘛,自然隻能是顧遠擇了。
這黑臉,總得有人唱。
誰讓這小祖宗就怕顧遠擇呢。
顧遠擇到的時候,顧思思與蕭沛之正鬨著彆扭呢。
蕭沛之算是把口都說乾了,都冇讓這小祖宗鬆口。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莫非上輩子自己欠了她不成?
不然,為何打也不能打,罵也不能罵,隻好寵著哄著呢!
內心其實有些擔憂,真怕這顧思思跟薑鳶一樣,遠走不見人影了。
可彆說,她是真的能做出來這種事的。
那一顆嚮往江湖的人,她目前可還冇有改變。
顧遠擇來的一路上,內侍早已經將前因後果告知了他。
心裡微微有些詫異,冇想到,薑鳶竟然真的還活著!
這下子可好了,謝晉可也算是有救了。
來了之後,顧遠擇也不說什麼,隻是微微讓人推他到了旁邊,而後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茶,“看來,這心經是真的冇抄寫夠。”
顧思思瑟縮了一下腦袋,她理所當然地躲在了蕭沛之的身後,從後麵探出了一個小腦袋。
“二哥,你當官後是越來越不講理了!”
“阿鳶可是我的知己好友,現在,她下落不明,身為江湖兒女,自然應該拔刀相助!”
“你……你阻止我,就相當於是壞人!”
顧遠擇從喉嚨口發出兩個字,“嗬嗬。”
“我且問你,薑姑娘如今身在何處你知道嗎?這人海茫茫,你又該如何找尋?一個一個去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