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戰到底
可身體越來越沉。
意識也開始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他猛地嗆咳著,被衝到了一片陌生的淺灘。
碎石硌得他生疼。
謝晉掙紮著爬上岸,癱軟在濕冷的泥地上。
大口喘著氣。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被河水泡得發白。
他撕下衣襬,草草包紮了一下。
疼得他倒抽冷氣。
內心暗自吐槽,這慶國公可真是狗急跳牆!
本以為他怎麼也會裝裝樣子,冇想到直接暗下殺手。
這另外一方麵也足以說明,那內應掌握的資訊是多麼重要。
越狗急跳牆,證明他們的氣數越來越短了。
謝晉眼裡閃過一絲冷笑,隨即又想到,若他是慶國公,定是在河流下圍佈滿了殺手。
雖然很累,可他知道自己並不能停留在此處。
不然,定會被甕中捉鱉,到時候自己可真就危險了!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人聲和犬吠。
“搜!”
“仔細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謝晉身體微微一怔,慶國公那老狗,動作真快。
拖著傷體,跌跌撞撞地鑽進了岸邊的山林。
樹影斑駁,遮蔽了他的身形。
他靠在一棵粗壯的樹乾上,劇烈地喘息。
必須儘快跟太子保持聯絡,如此,纔可以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可現在自己受傷了,該怎麼聯絡?
若是用鷹隼,這怕是太會引人注意了。
他不敢暴露自己的位置。
慶國公定是對他也做了不少功課,估計就看著他乾著急呢!
他也不能去找大夫,這更是自投羅網。
他這身狼狽,加上明顯的傷口,太紮眼了。
就在這時,一支冷箭射了過來,為首的六個黑衣人趕了過來。
“哈哈哈,看來這次的一等功是我的了,兄弟們,拿了謝晉人頭,跟主公邀賞去。”
謝晉眼裡迸射出一道冷意,冷笑道:“想拿我人頭,也得看你們的本事了!”
話音剛落,他從靴子中取出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要了他們其中一個黑衣人的性命。
謝晉心中清楚,還剩下的五個黑衣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否則,自己情況凶險!
領頭的黑衣人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媽的!他還嘴硬!”
他指著謝晉不斷滲血的胳膊,“瞅瞅他那胳膊,血都快流乾了!”
“他已經受傷了,一起上,今天必須拿下謝晉這狗賊的人頭!”
謝晉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眼神,淬了毒,結了冰,裡麵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看向這群黑衣人的目光,就像在看一群死物。
他微微調整了握劍的姿勢,手腕穩如磐石。
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因為他散發的殺氣而凝滯了幾分,壓得人喘不過氣。
話音未落,謝晉動了!
身形快如鬼魅,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劍光一閃!
衝在最前麵的那個黑衣人隻覺得脖頸一涼,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捂。
入手一片滾燙粘稠。
他嗬嗬了兩聲,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漏風的聲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血濺當場。
剩下四個黑衣人瞳孔驟縮,腳步下意識地頓了頓,立刻散開,重新將謝晉圍在中央。
刀光劍影瞬間交織!
叮叮噹噹的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
謝晉的劍法淩厲狠辣,招招不離要害。
即使帶著傷,以一敵四,竟也未顯頹勢。
每一次格擋都精準無比。
一時間,四人竟奈何不了他。
那領頭的黑衣人眼神越發陰狠。
他看出來了,謝晉的出招速度,比剛纔慢了一絲!
雖然極其細微,但他捕捉到了!
“他受傷了!撐不了多久!”
“彆跟他硬拚,磨光他的力氣,看他能撐到幾時!”
謝晉麵沉如水,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左臂傷口傳來的劇痛,正一陣陣衝擊著神經。
每一次發力揮劍,都在加速體力的流失。
額角的冷汗已經悄悄浸濕了鬢髮,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不行。
必須速戰速決!
再拖下去,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心念電轉間,謝晉目光一凝,手下動作似乎亂了一瞬。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
腳步一個踉蹌,像是體力不支,身形微微傾斜。
旁邊一個黑衣人抓住機會,眼中閃過狂喜,一刀狠狠劈向他的左肩!
“嗤啦!”
衣衫應聲破裂,刀鋒入肉,鮮血瞬間染紅了謝晉的肩頭。
謝晉悶哼一聲,身體控製不住地晃了晃,臉色更白了幾分。
黑衣人頭領見狀大喜過望!
機會來了!
他果然撐不住了!
“一起上!”
四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狼,刀劍齊齊朝著看似搖搖欲墜的謝晉招呼過來!
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謝晉猛地一個下腰,身形驟然低伏,如同靈蛇般,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頭頂和身側的所有攻擊!
那姿勢低得幾乎要貼到地麵!
同時!
他右手閃電般探入右腳的靴筒!
噌!
一道極細的寒光乍現!
一柄薄如蟬翼、鋒銳無匹的匕首被他反手抽出!
身體順勢猛地一旋,帶起一道死亡的弧線!
利刃劃破咽喉的細微聲音接連響起,幾乎連成一片。
四個黑衣人的前衝動作戛然而止。
他們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神裡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們下意識地捂住自己飆血的脖頸,卻堵不住生命力的飛速流逝。
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再無聲息。
隻是,謝晉也感到一陣陣眩暈,他咬著牙,試圖站穩。
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膝蓋一軟。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
最後的意識,是林間潮濕的泥土氣息。
還有那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
另一邊。
太子蕭沛之在黑甲衛的拚死護衛下,衝出了包圍圈。
他臉色鐵青,看著謝晉消失的河麵。
“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孤找出來!”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焦慮。
謝晉對於他而言,不僅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更是親如一體的兄弟。
他們兩個在戰場上並肩作戰,你救我我救你的,早已經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慶國公敢對謝晉下手,若是無事還好,若是有事,孤定會讓你嚐嚐失去親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