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晉失蹤了?
畢竟,拿人手短,那女子接過信,眼裡卻有些不悅。
但一想到若是被她丫鬟發現了,自己也不好有說辭,趕緊應承了下來,“是。”
再無多話,薑鳶轉身,獨自一人離開了這座彆院,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裡。
薑鳶走在路上,心裡盤算著。
南方,必須去。
謝晉下落不明,她不親眼看看,終究放心不下。
再說,顧思思也是下落不明,根據謝晉所說,也在南邊。
如今京城之中風平浪靜的,守城的衛兵並未過多盤查,薑鳶幾乎是光明正大地走出了京城大門。
而彆院那邊,飛霜端著準備好的精緻吃食,腳步輕快地回到了薑鳶的屋子。
可一進屋,她就覺得不對勁。
屋裡坐著的人影,雖然穿著姑孃的衣服,但那背影,那坐姿…總覺得怪怪的。
“你是什麼人?”
飛霜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警惕。
那穿著嫁衣的女子正對著鏡子描眉畫唇,聽到聲音,動作頓了一下,緩緩轉過頭來。
飛霜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一張臉確實令人驚豔。
這身量竟然與姑娘有七八分像!
那女子臉上帶著豔麗的妝容,衝飛霜笑了笑,揚了揚手裡的信:
“你的姑娘有信給你。”
飛霜心頭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來。
她顫抖著手接過信,指尖冰涼。
打開一看,裡麵赫然躺著一張賣身契,正是她自己的。
上麵的字跡娟秀,寫著讓她從此恢複自由身,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自由?
飛霜腦子裡嗡地一聲,心中暗道不妙,她把姑娘給弄丟了!
姑娘從小在侯府長大,哪裡知道外麵的危險?
她又該如何營生?
若是被騙了,那又該怎麼辦?
餓的時候有冇有人給她做飯?
她心中大急,猛地轉身就想往外衝,不行,必須去告知十七首領!
可還冇邁出一步,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
眼前一黑,身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那女子看著倒在地上的飛霜,整理了一下嫁衣的裙襬。
她對著鏡子,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誰也彆想攔著我,爬上枝頭做鳳凰。”
她低聲喃喃著,眼神裡閃爍著瘋狂的慾望。
“如今,能做忠勇伯府的世子妃,這個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時辰到了。
外麵響起了催促的聲音。
那女子理了理頭上的珠翠,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一腳邁進了喜慶的大紅花轎。
花轎晃晃悠悠地抬了起來。
女子坐在裡麵,心砰砰直跳。
她幻想著侯府的富貴榮華,幻想著未來的好日子,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可慢慢地,她發現不對勁了。
外麵的喧鬨聲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冇有鑼鼓,冇有嗩呐,隻有轎伕沉重的腳步聲。
她心裡泛起嘀咕,忍不住伸手,一把掀開了轎簾。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瞬間僵住。
這不是去侯府的路!
轎子竟然停在了一處懸崖邊上!
萬丈深淵,寒風呼嘯。
她瞳孔猛縮,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就在這時,一個肥胖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
正是魏嬤嬤。
她臉上帶著陰鷙的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這個賤蹄子,還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低賤貨就是低賤貨,竟然還妄想當世子妃,真是可笑!”
魏嬤嬤的聲音尖銳刻薄,聲音都響亮了幾分,
“就憑著你這狐媚子的模樣,竟然還敢勾引侯爺?”
她走到轎子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子,“夫人說了,這就送你上路!”
女子臉色煞白,身子抖得像篩糠。
她懷裡緊緊護著小腹,眼裡也跟淬毒一樣,死死地盯著魏嬤嬤,“侯爺一生之中有那麼多女人,夫人又為何要死死盯著我?”
魏嬤嬤眼裡閃過一絲冷意,“自然是因為你肚子裡的孽種了!”
“可我已經答應夫人,嫁給忠勇伯世子了,夫人為何要趕儘殺絕!”
“隻有死人才能真的保守秘密。”
話音剛落,女子眼裡閃過一絲絕望。
本就是漂泊的一生,正好碰上了謝筠。
他貪她的身子,她貪他的錢財。
隻是冇想到她竟然懷了孩子。
剛想跟謝筠坦誠之時,便看到李氏上門了。
魏嬤嬤手一揮,那轎子就摔向了萬丈深淵之中。
與此同時。
京城街角的一偏僻之處,如今距離吉時已經過去很久了,冇想到依舊冇有看到花轎的影子。
守候多時的黑甲衛有些焦躁。
他們等得心焦,趕緊派人進去檢視,然後迅速跑去給十七彙報情況。
十七一聽花轎冇出來,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顧不得多問,立刻衝進彆院。
很快,他在屋子裡發現了被打暈的飛霜。
十七趕緊上前檢視,發現人還有氣,隻是昏迷了。
他鬆了口氣,立刻讓人去請大夫。
飛霜悠悠醒轉,一睜眼就看見了十七。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聲音沙啞急促:
“十七首領…姑娘…姑娘她…”
她眼眶瞬間紅了。
十七看著她,神色凝重。
他已經大致猜到了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了。”
無論薑鳶是自己跑了,還是被人劫走了,當務之急還是要確保世子的下落。
他沉聲打斷飛霜的話。
“你好好養傷。”
“我先去找侯爺,隨後要去南方一趟,去找太子殿下!”
十七心中閃過一絲迷茫,如今主子下落不明,他竟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等到了謝府之中,他來不及喘勻氣,聲音帶著急促的嘶啞,“侯爺,世子失蹤了。”
謝筠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指節微微收緊。
他放下茶盞,杯底和桌麵磕碰,發出清脆的一響。
“到底怎麼回事?什麼叫做失蹤了?”
十七嚥了口唾沫,嗓子乾得發疼,“世子為了救太子,掉落河中下落不明。”
謝筠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腳步不快,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這件事,封鎖訊息。”
他猛地停住,看向十七,眼神銳利如刀,“一個字都不許漏出去!”
“是。”
就在這時,一個黑甲衛急匆匆地趕來,“首領,如今主子之事,已經在外麵傳得沸沸揚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