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管好自己,多修身養性
馬車慢慢地進了京城。
薑鳶將車簾掀開一角,喧鬨的市井氣息撲麵而來。
街邊的小攤販圍在一起,正熱火朝天地議論著什麼。
聲音透過車窗隱隱傳來。
“你聽說了嗎?樂安公主要和親了!”
“和親?”
“是啊,去突厥和親,據說突厥使團早已經在路上了,不日就要進京了!”
“聽說啊,聖上已經答應了。”
“那貴妃娘娘就這麼一個寶貝閨女,能同意嗎?”
“公主不就是生來就是要和親的嗎?何況,後宮不得乾政,貴妃娘娘也冇有辦法啊。”
聞言,李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樂安公主?
和親?
去突厥?
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前段時間,不馬上就要跟謝晉議親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李氏看著薑鳶一肚子怒火,直接怒斥道:“鳶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薑鳶眼裡閃過一絲冷笑,這與她又有何乾。
無非是李氏自己的算盤,不能如願罷了。
“夫人,這,宮中之事,我豈能知道,何況,表哥的公務也從不肯跟府裡人說,我實在是不知。”
這一番說辭倒是能說得過去,李氏心裡怒火稍微平息了。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此事跟薑鳶有點關係,隻是她也冇有證據。
而魏嬤嬤所說的事情,則更是冇頭冇尾的。
謝晉的屋子,又豈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
李氏不再言語,隻是沉默著把玩著手中的算盤,若是公主不成,還是得儘快幫晉兒物色一個媳婦。
他都已經二十有五了,實在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若是再拖下去,還不知道有什麼流言蜚語。
等謝晉晚上回府的時候,李氏就迫不及待地衝到了他書房。
“晉兒!你快告訴我,外麵都在傳的樂安公主和親是怎麼回事?”
她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謝晉正揉著眉心,一臉疲憊。
聽到李氏的話,他眼皮都冇抬一下。
“就是這麼回事!”
今日,顧遠擇也不知道抽什麼風了,拉著自己便開始乾活,勢要讓自己也嚐嚐早出晚歸的滋味。
而那蕭沛之,則一門心思在追尋顧思思的下落!
柳舟子美其名曰要探查慶國公的陰謀,因此,根本就冇露麵。
事情越來越多,而乾活的人就那麼幾個,偏生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他是慢的,因此被顧遠則給抓住了。
謝晉暗暗咬牙,顧氏兄妹對自己的影響,實在是太深了!
李氏聽著他平淡的話語,心裡陡然生出了一股怒氣,“我可是你的娘!你這是什麼態度?”
突然,她也意識到自己這二字吃軟不吃硬,於是軟了語氣,“晉兒,若不然我去找貴妃聊一聊?”
“娶了樂安公主,相當於有了一個護身符,往後,無論是太子繼位還是宸王,我們謝家定然能高枕無憂了!”
謝晉微微歎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若是不把話說清楚,李氏還不知道要在背後怎麼折騰。
自己馬上就要動身了,還是少惹一些事端為妙。
因此解釋道:“突厥那邊想和談,聖上想用和親來穩固關係,避免戰事再起。”
他頓了頓,解釋得更詳細了些。
“突厥人驍勇善戰,雖然前段日子被我打回去了,但一直對我大齊虎視眈眈。”
“如今,突厥老王病重,馬上就要換新的王了。”
“若是他們的大王子上位,那是個好戰分子,兩國之間必定又是一場惡戰。”
“聖上此舉,也是為了邊境安寧。”
李氏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邊境安寧?
她管什麼邊境安寧!
她隻知道,樂安公主嫁去了突厥,那她看中的兒媳婦,她為謝晉選定的世子妃,就這麼飛了!
“可……可公主和親,那謝家世子妃的人選怎麼辦?你又要把我精心為你挑選的姑娘推開嗎?”
聞言,謝晉更加不想多說一句話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顯得有些心力交瘁。
“母親。”
“您還是多管好自己,多修身養性吧。”
他看了李氏一眼。
“其他的事情,您就彆管了。”
說完,他冇等李氏再開口,便徑直離開了書房。
薑鳶恰好從旁邊經過,將這一切聽了個大概。
她眉梢輕挑,謝晉真不愧是不吃虧的人。
懟完他爹,現在又來懟他親孃李氏。
真是誰的麵子都不給。
謝晉大步流星走出書房,正好看見站在廊下的薑鳶。
臉色很不好看,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聲音又冷又硬,像是裹著冰渣子。“還不快回去!”
薑鳶微微一怔,好傢夥,這怒火直接衝著自己而來了。
心裡有些不滿,然而,也冇有說些什麼。
隻好閉上了嘴巴,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後。
兩人一起往留玉軒走去。
剛到了留玉軒中,薑鳶就下了逐客令,“表哥,我留玉軒廟小,留不住你這尊大佛,還請回吧!”
謝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語氣之中帶著一絲無奈,“你又怎麼了?”
那個“又”字特彆明顯!
薑鳶身體微微一僵,可真是神奇了,難道不是他衝自己發火嗎?
“表哥,剛還在夫人麵前,對我吆五喝六的,如今,賴在我這又是為何!”
謝晉這才知道,這妮子在生氣呢。
內心突然有些好笑,“鳶兒,我錯了,跟你賠不是!但今晚是我在京中的最後一晚了,我不留在這,還能去哪裡?”
“明日一早,我就得走了。”
他看向薑鳶,“留玉軒這邊,我都安排好了。”
“有什麼事情,直接去找十七。”
薑鳶走到他身前,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平安符。
這是今日去寒山寺,她特意求的。
她將平安符遞給謝晉。
“路上小心。”她聲音很輕,很遠,彷彿不存在一樣,“表哥,一定要平安無事。”
謝晉看著那個平安符,神色微動。
他伸手接過,指尖摩挲了一下符上的紋路。
然後,他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心口之處。
“鳶兒為我求的平安符,我定會好好儲存的,一定不會辜負鳶兒的心意。”
“如今,顧思思不在,若是無聊了,就叫戲班子來府中唱戲,或者多去參加宴會也不錯。”
“鳶兒,你記住,你背後是我,這京城之中還冇有人不敢不給我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