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樹開花,花跑了
李氏嘴角微微帶笑,優雅地拿起了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喝著,隻是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了。
薑鳶知道,每到這個時候,就是她無聲趕人的時刻。
本也不想在這裡待了,趕緊提出了告辭。
等回到了留玉軒,纔敢微微鬆了一口氣。
飛霜站在她身旁,詢問道:“姑娘,可要吃點綠豆湯?”
心裡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薑姑娘在這個府裡,日子可真算不上好過。
聞言,薑鳶抬起頭,眉眼歪歪的,“辛苦你了。”
等飛霜離開後,她坐在椅子上,身體放鬆地靠著椅背,眉頭卻緊緊皺著。
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心裡亂成一團麻。
忠勇伯府的世子她從未見過。
隻要是一個男子,是絕對不能忍受她懷孕的。
她絕對不能成親!
要是成了親,肚子裡的孩子肯定會被髮現。
到時候孩子定不能留下了。
看來,離開謝府的計劃,必須提前了。
但是要離開謝府,最好還是要解開她腳腕處的鈴鐺。
不然,謝晉隻要搖晃鈴鐺,兩隻蠱蟲便能有所感應,自己藏在哪裡都有可能被找到。
還是得找個時間去找下沈元州,看看他到底找到魯知冇有。
可謝晉看自己那麼緊,若不然,還是去找思思,拜托她幫忙跟沈元州聯絡。
剛打定主意,便看到飛霜從外麵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封信,“姑娘,顧姑娘差人送了封信來。”
薑鳶心裡一驚,顧思思為什麼會寫信?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接過信封,有些顫抖地打開。
隻看了一眼,她嚇得魂飛魄散。
思思竟然真的要去闖蕩江湖了,讓她勿找,勿念。
可是江湖險惡,思思又那麼單純。
想到這裡,她再也坐不住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
得趕緊去找顧遠擇,將顧思思給找回來。
相府的後院,靜謐依舊。
看得出來,顧遠擇已經將後門這一塊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
薑鳶熟門熟路地穿過迴廊,徑直走向顧遠擇的書房。
推開門,屋內的景象讓她腳步頓住,眼睛微微睜大。
顧遠擇正與太子殿下對弈,棋盤旁,謝晉居然也在,手裡捧著一本書。
薑鳶看過去,毫無意外又是兵書。
心裡暗自思忖著,這三個人怎麼湊到一塊兒了?
但此時她也顧不得許多,隻好硬著頭皮走了進來。
直到這時,她才能清楚地看清棋盤。
黑子被白子殺得七零八落,大片的疆域失守,不消三子,黑子就會滿盤皆輸。
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他們的手,顧遠擇執白子,正慢條斯理地拾起太子殿下的一枚黑子,丟進棋笥。
清脆的落子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薑鳶心頭有些納悶。
顧思思明明說過,太子殿下棋藝高超,鮮有敵手。
怎麼今日輸得如此狼狽?
其他三人見她過來,眼神都微微一怔,尤其是顧遠擇,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了謝晉。
潤之呐,我與薑姑娘可冇有半分關係,你不需要用這麼可怕的眼神盯著我喂。
謝晉收回了視線,看向薑鳶的時候,原本冷厲的目光瞬間溫和起來了。
彷彿一夜從寒冬臘月到了春暖花開一般。
他眼裡微微一亮,“啪”地合上手中書卷,站起身,快步迎了過來,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開心。
“鳶兒,你是來找顧思思的嗎?”
薑鳶點點頭,神色卻不見輕鬆。
她直接錯身推開了他,越過謝晉,走到了顧遠擇的身旁。
顧遠擇剛還在看戲呢,此時又覺得自己有些瑟瑟發抖了。
薑鳶從懷中取出一封摺疊整齊的信,遞給了她,語氣之中充滿著擔憂,“顧二公子,思思應該是出事了。”
話音不高,卻好似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麵一般,蕩起了層層的波紋。
書房內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氛瞬間凝固,冷得讓人發怵。
三個男子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臉上,帶著全然的驚愕。
“剛纔我收到了思思的留信,說她要去闖蕩江湖了,二公子,江湖險惡,還望你想想辦法。”
“啪嗒!”
太子殿下猛地將手中的黑子砸在棋盤上,棋子跳了幾下,滾落在地。
他臉色鐵青,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怒火,像是下一秒就要噬人的猛獸。
不等顧遠擇反應,他已經一步上前,劈手奪過那封信。
匆匆看完了這封信,嘴角突然咧開一個燦爛至極的弧度,眼神卻凶狠得嚇人,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慾。
薑鳶心一驚,這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謝晉看向她的眼神,無論是溫和還是淩厲,總帶著一種佔有慾。
莫非,太子殿下對思思也有了那種感情?
“顧思思,就算到天涯海角,孤也要把你抓回來!”
聞言,薑鳶不自覺地看向了太子和謝晉兩人,怪不得這兩人能狼狽為奸,感情都是一樣的貨色。
思思根本就不適合宮中。
謝晉好歹是表裡如一,可這太子表麵春風和煦的,好像溫雅君子一般,也不怪思思說他單純。
謝晉見她視線看過來,眼裡閃過一絲喜意。
但心中知道薑鳶痛苦,趕緊將喜意壓製住了,隻是,心中的暗爽怎麼壓也壓不住。
顧思思走了,鳶兒的心思定會在自己身上了。
隻不過,蕭沛之可惜了,剛鐵樹開花呢,冇想到花跑了。
其實,顧思思跑了,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若是她留下,妥妥太子妃啊。
薑鳶心頭揪緊,擔憂爬滿了她的臉龐,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
她猛地抓住旁邊謝晉的衣袖,力道大得指節泛白。
“表哥,外麵兵荒馬亂的,太危險了,你可一定要想辦法,把思思找回來。”
“你手中的黑甲衛遍佈天下,定能把她找回來的是嗎?”
謝晉眉頭蹙起,看向薑鳶,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悅,她竟然這麼關心顧思思!
他伸出手,趕緊安撫了下她的背,“我儘力,有太子殿下在,定會安然無恙的。”
顧遠擇的臉色也慢慢沉了下來,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慮。
自己的妹妹什麼德性,他最清楚,衝動,莽撞,典型的有勇無謀。
若是到了外麵,還不知道要受什麼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