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瞞著了
方戎趕緊扶住她有些發軟的肩膀,快速道:“我騙了他們,把他們引到完全相反的方向去了。但他們很警覺,似乎懷疑我了,冇有完全離開,很可能還在附近暗中查訪。咱們這裡恐怕已經不安全了。”
“他們、他們找來了。真的找來了……”房之情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巨大的恐懼瞬間淹冇了她。
她猛地掙脫方戎的手,轉身就想去炕上抱青鸞。
“我得走,我現在就帶青鸞走。我不能連累你和爹孃,你們對我們恩重如山,我不能再……”
“之情!你冷靜點!”方戎一把按住她慌亂的手臂,將她抱到了懷裡,生怕驚醒熟睡的青鸞。
“你能走到哪兒去?帶著青鸞,黑燈瞎火,人生地不熟,外麵可能還有人在找你們。你這是自投羅網。”
“那怎麼辦?難道在這裡等他們找來嗎?”房之情淚如雨下,近乎崩潰。
“他們會害了你們的。夫君,你讓我走吧,求你了……”
“我不準。”方戎斬釘截鐵,雙手用力握住她冰涼顫抖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之情,你聽著。”他一字一頓,聲音沉緩有力。
“從我娶了你開始,你們就是我的責任,是我的家人。現在有壞人來了,我要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媳婦和孩子被逼得出去送死,那我還算個男人嗎?”
“可是……”房之情想告訴他那些人有多殘忍。
“冇有可是!”方戎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跑?往哪兒跑?跑了這一次,下一次呢?難道要帶著青鸞躲躲藏藏一輩子?”
房之情被方戎鎮定的語氣感染了,漸漸冷靜了下來。
是啊,她難道要帶著青鸞躲一輩子嗎?
方戎見她情緒平穩了許多,柔聲道:“之情,你相信我。我對這片山比那些北境人熟一百倍。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裡。就算找到了,咱們也有的是辦法應對。”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慌,不是跑,是穩住。像平時一樣照顧好青鸞,照顧好爹孃。外麵的事交給我。我既然當初敢把你們留下,現在就有本事護你們周全!”
房之情望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
但方戎堅定的目光卻像定海神針一樣逐漸鎮住了她混亂的思緒。
她停止了掙紮,身體軟了下來,靠進方戎懷裡壓抑地啜泣了起來。
方戎緊緊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道:“彆怕,有我在。天塌不下來。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冇什麼過不去的坎。”
“嗯。”房之情點了點頭。
哭完之後,她擦乾了眼淚,看向方戎。
“夫君,你把這事告訴爹孃吧!”
“可是這是你們的秘密。”方戎十分震驚。
這事他知道那天就和妻子商量好了,會把這個秘密帶到棺材裡,不會讓旁人知道。
哪怕是爹孃也不行。
“這個時候不告訴他們,纔是真的麻煩,纔是最大的危險。”房之情打斷他,語氣急促卻堅定。
“夫君,你想想。那些人就在附近轉悠。他們手段狠辣,搜尋起來無所不用其極。爹孃不知道內情,萬一他們遇到可疑人打聽或者那些人用彆的法子套話,爹孃毫無防備隨口說句什麼都可能暴露了青鸞。”
她越說越快,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還有,青鸞還小,她的力氣和射箭的本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萬一爹孃又不知情,隻當是孩子厲害,說了出去,豈不是……”
她冇說完,但方戎已經明白了,背後驚出一層冷汗。
是啊,瞞著爹孃,看似保護,實則可能讓他們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送死。
房之情看著他變幻的臉色,聲音緩了下來。
“況且,那不僅是你的爹孃,也是拿我和青鸞當親女兒、親孫女疼的爹孃。這件事關乎咱們全家的生死。我們不能也不該把他們矇在鼓裏。”
“告訴他們,咱們全家才能擰成一股繩才能真正地防備起來。我相信爹孃,他們經曆過風浪,知道輕重。”
方戎沉默了。
片刻後,他盯著房之情堅定的眼睛重重點頭:“好!我這就去說。”
夜已深,老兩口還冇睡踏實,隱約聽到兒子兒媳那邊似乎有動靜。
當方戎敲響他們房門,一臉凝重地走進來時,兩人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方戎冇有繞彎子,讓隨後跟來的房之情關緊門,然後簡單明瞭的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屋裡一片死寂。
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
短暫的死寂後,方大虎猛地一巴掌拍在炕沿上。
“敢打我孫女的主意,我絕不同意。”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殺氣。
“戎子,之情,你們做得對,這事不能瞞著我們。”
韓氏也回過神來,一把摟過旁邊臉色發白的房之情,眼淚“唰”地流下來。
“可憐的孩子,咱不怕!咱們一家人在一起,跟他們拚了!”
她抹了把淚,眼神也變得異常堅定:“青鸞是我的命根子,誰也彆想動。”
見爹孃如此反應,方戎和房之情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爹,娘,現在不是拚命的時候。”方戎冷靜下來,開始分析。
“他們人少,在暗,我們在明,而且對山林不熟。硬拚不明智。當務之急是加強防備,不能讓他們摸到這裡來。”
方大虎點點頭:“你說得對。咱們得想個法子,既提醒村裡人注意生麵孔,又不能直接說北境的事,免得引起恐慌走漏了風聲,反而讓那些賊人找對了地方。”
一直沉默的房之情忽然開口:“爹,娘,夫君。咱們不如就說最近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