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寢忘食了
小青鸞保持著拉弓的姿勢,小手還維持著捏弦的動作,小臉上滿是困惑。
她看看手裡斷成兩截的小弓,又抬頭看看目瞪口呆的爹爹,眨了眨大眼睛,似乎不明白為什麼阿爹的弓拉不斷,自己的卻一拉就壞了。
“阿爹,壞壞。”她委委屈屈地舉起斷弓
方戎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噗。”
一直在窗邊縫補、留意著院裡動靜的房之情看到夫君那副傻眼的表情和女兒舉著斷弓的懵懂模樣,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
韓氏聞聲也從灶房探出頭,看清怎麼回事後,也是笑得直抹眼淚:“哎喲我的戎子!你咋想的?給咱們的小大力士弄這麼個繡花枕頭?”
方大虎揹著手踱步過來,忍著笑道:“戎子啊,下回給你閨女弄弓可不能這麼糊弄了。”
方戎被爹孃妻子笑得滿臉通紅,又是尷尬又是好笑。
他撓了撓後腦勺,無奈地歎了口氣,一把將女兒抱起來,用鬍子茬輕輕紮了紮她的小臉蛋:“你呀你,可真是阿爹的好幫手。得,阿爹晚上再給你做個最結實的!”
小青鸞被爹爹的鬍子紮得癢癢,扭著身子“咯咯”笑,早忘了斷弓的困惑,隻聽到阿爹還要給她做新弓,立刻拍著小手歡呼:“新弓弓!青鸞要!青鸞輕輕拉!”
“真乖,下次咱們就輕輕地拉。”方戎笑嗬嗬地答應了下來。
冇多久,方戎就重新給小青鸞做了一個新的弓。
這一回的弓十分結實,小青鸞很滿意。
她愛不釋手,成日裡就惦記著往院子裡跑對著那個乾草垛子“咻咻咻”地練習。
一開始那箭飛得是毫無章法。
不是歪到天上去就是冇飛兩步就栽在地上,氣得她直跺腳。
方戎見她有興趣,也樂得教。
他蹲在她身邊耐心地調整她的站姿、握弓的手法還有瞄準的角度。
“青鸞,看草垛中間那塊顏色深的。對,眼睛、箭尖、靶子,三點一線……手腕穩,彆抖……好,鬆手!”
在爹爹一遍遍的指導和鼓勵下,小青鸞的進步快得令人咋舌。
不過十來天的功夫,她射出去的箭就已經不再亂飛,十箭裡能有五六箭穩穩紮在草垛上了。
不說多麼精準,但對於一個三歲娃娃來說這準頭已是驚人。
真正讓方家人震撼的是兩個月後的一個下午。
幾隻麻雀不知怎的落在了草垛旁邊的籬笆上,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小青鸞正練得認真,被鳥叫聲吵到了,氣呼呼地看向了那群麻雀。
她下意識地就搭箭、轉身、拉弓,朝著籬笆的方向幾乎是冇怎麼思考“嗖”地就是一箭。
那箭貼著最邊上那隻麻雀深深地釘了進去。
這隻被射中的麻雀徒勞地撲騰了幾下翅膀,便不動了。
其餘受驚的麻雀“呼啦”一下全飛走了,留下一地羽毛。
正在劈柴的方戎停了手,在簷下納鞋底的韓氏掉了針,連堂屋門口編筐的方大虎也傻了眼。
房之情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有些欣慰又有些傷懷。
若是公主還在看到這一幕該多好。
“好!!!”方戎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隨後猛地扔下斧頭幾個大步就跨到青鸞麵前,一把將她高高舉過頭頂轉了個圈。
“哈哈哈哈我閨女可真行,三歲就能射下飛雀了!”
小青鸞被爹爹舉得高高,先是嚇了一跳,隨即被爹爹毫不掩飾的狂喜感染,也“咯咯咯”地笑起來。
她揮舞著小胳膊驕傲道:“青鸞射中鳥鳥,青鸞厲害。”
韓氏也“哎呦”一聲,拍著手站了起來,臉上笑開了花。
她快步走過去從方戎手裡接過青鸞,摟在懷裡親了好幾口:“哎喲我的乖寶真是個小神箭手,比你爹小時候強多了。你爹三歲的時候還隻會撒尿和泥玩呢!”
她一邊說,一邊得意地瞥了方戎一眼。
方戎被娘揭了短,有些懊惱地看了她一眼,嘟囔道:“娘,我都成婚了,您也不給我留點麵子。”
他看著抿唇試圖繃住笑容的房之情,隻覺得臉上臊得慌。
方大虎眼底的笑意和欣慰也濃得化不開。
他走到籬笆邊仔細看了看那隻被箭釘住的麻雀,又用手指量了量箭入木的深度和角度,回過頭笑嗬嗬地稱讚孫女。
“好,眼疾手快,又穩又準,是塊打獵的好苗子。咱方家祖傳的手藝後繼有人咯!”
聽到這話,方戎一掃先前的扭捏,興奮道:“爹,您也這麼覺得?我就說青鸞有天分!”
方大虎的目光在小青鸞和那隻麻雀之間來回掃視,越看越是滿意:“這可不是光靠力氣就行的。她這份眼力和反應是老天爺賞飯吃的!戎子,你教得不錯。”
方戎被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忙道:“我就教了她怎麼瞄草垛,這打活物真是她自己悟的。”
“那就更了不得了!”韓氏摟緊了青鸞,笑得見牙不見眼。
“咱們青鸞就是聰明!無師自通!”
小青鸞聽到大家都在誇她厲害,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脆生生地宣佈:“青鸞厲害!長大要幫阿爺打大豬豬。”
自打上回聽阿爺說過扛野豬,這小傢夥就把這事記在心上了。
“哈哈哈。”方大虎這次也忍不住朗聲笑起來,伸手摸了摸青鸞的頭。
“好!有誌氣!阿爺等著咱青鸞長大,給阿爺打頭最大最肥的野豬回來!”
方戎也湊過來,捏了捏女兒的小鼻子:“以後爹進山就帶著咱家的小神箭手,看哪隻山雞野兔還能從咱們眼皮子底下溜走。”
韓氏將懷裡的孩子遞給了房之情,隨後樂嗬嗬地撿起那隻麻雀。
“今兒個晚上就把它燉了,給咱們的小功臣添碗鮮湯。這可是青鸞頭一回自己獵著的!”
“該當如此!”方大虎一錘定音。
當天夜裡方家人就吃上了這麻雀湯。
雖然味道一般般,但想到這是青鸞自己獵來的,眾人隻覺得無比美味。
自射中麻雀之後,小青鸞對射箭的癡迷更上了一層樓,簡直到了上癮的地步。
除了吃飯睡覺,恨不得所有時間都泡在院子裡練習射箭。
方家人開始還覺得有趣,但很快就擔心起來。
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般癡迷射箭廢寢忘食的怕是不好。
“戎子,之情,你們可得說說青鸞。”韓氏憂心忡忡。
“這纔多大點人,整天就知道拉弓射箭,飯不好好吃,晌午覺也不睡,眼睛都要熬壞了。力氣大是好事,可也不能這麼耗啊!”
方戎和房之情也勸過。
可小青鸞正是興頭上,聽的時候乖乖點頭,一轉身又摸起了弓。
說她重了,她就癟著小嘴眼淚汪汪地看著你,讓你什麼重話都說不出口。
方家人一時都無可奈何。
小青鸞看著大人們無奈又擔憂的眼神,覺得這樣不好。
她可是好孩子,不能讓阿爺阿奶和爹孃擔心。
於是她無師自通的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既然白天大人們不讓她一直玩,那她就等晚上大家睡著了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