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求娶不成
翌日,夫妻倆提了兩條熏魚早早便往方家村趕。
一路上方燕眉頭緊鎖,李大禾則有些訕訕的,想搭話又不知說什麼好。
“爹,娘,戎子!”方燕一進院門就喊人。
韓氏聞聲從灶房探出頭,臉上還帶著笑:“燕子回來啦?大禾也來了?快進屋坐。”
房之情也跟著走出來手裡還沾著些麪粉,見到方燕夫婦溫婉地笑了笑:“大姐,大姐夫。”
院子裡劈柴的方戎放下斧頭,用汗巾抹了把臉,也笑著跟兩人打招呼。
李大禾跟著妻子一塊進了堂屋坐下。
不等韓氏倒好水,方燕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語氣又急又怒:“爹,娘,出事了。外頭現在傳得可難聽了。”
她竹筒倒豆子般把從婆婆那兒聽來的謠言說了一遍。
韓氏聽完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水碗晃了晃,氣得聲音都拔高了:“天打雷劈的爛舌頭,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之情這個好姑娘怎麼就礙著他們了?非要這麼作踐一個苦命的孩子。”
她說著眼圈都紅了,看向房之情的目光滿是心疼。
方大虎臉色也沉了下來。
房之情垂眸不語,但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方戎的反應最大。
他“騰”地站起來,一張臉氣得通紅,拳頭捏得咯咯響伏:“王八蛋,我這就去撕了他們的嘴!”
方大虎見他要衝出去,當即厲聲嗬斥:“你給我坐下。”
“你現在打上門去正中他們下懷。你打了他們,謠言就會變成你心虛行凶了。他們巴不得你把事情鬨大,鬨得人儘皆知,到時候假的也成了三分真。”
聽到父親這話,方戎這才喘著粗氣不情不願地坐了回來。
他憤憤不平道:“那怎麼辦?難道就由著他們胡說八道,敗壞我和之情的名聲?”
方大虎冇有回答他的話,反而看向了大女兒和大女婿。
“燕子,大禾,你們信那些鬼話?”
方燕立刻道:“我當然不信!我氣得一晚上冇睡著!”
李大禾含糊地“嗯”了一聲,冇多說話,更不敢直視嶽父的眼睛。
方大虎歎了口氣:“這事說起來得怪我跟你娘,當初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冇把話跟外人說透。”
他頓了頓,看向韓氏。
之情的來曆他們夫妻倆早就商量好用什麼說辭了,現在正好藉著大女婿的嘴傳出去。
韓氏會意,當即接話,語氣帶著後悔和自責:“是啊,都怨我們。之情這孩子命太苦了。”
她拉住房之情冰涼的手,輕輕拍了拍,開始講述早就編好的故事。
“她是我孃家那邊隔了好幾層的一個遠房表姐的閨女,嫁在曳陽城靠近北境的一個小村子,日子本來過得還行。可去年秋天他們遭了山匪,男人為了護著她們娘倆冇了,房子也給燒了。她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吃奶的孩子一路躲躲藏藏,靠著一點模糊的記憶和當年她娘給的信物千辛萬苦找到了咱們這兒。”
說完她立刻衝回屋子裡找出了一個有些年頭的銅簪子攤在手心讓李大禾看了個清楚。
“呐,就是這個簪子。”
韓氏邊說邊抹眼淚。
“這孩子剛來的時候身上都是傷,嚇破了膽,話都說不利索,口音也雜。我們看著心疼又怕提起她的傷心事,對外就隻簡單說是落難的遠親。誰能想到這份小心倒成了彆人潑臟水的把柄!”
她看著李大禾,語氣懇切:“大禾啊,你是見過之情的,你看她像是那種不正經的人嗎?她對你家長弓和妞妞什麼樣你總看得到吧?”
李大禾聽著心裡的疑慮開始動搖。
嶽母這番話倒是合情合理。
房之情看著也不像什麼不正經的人,此事多半就是那王婆子在造謠。
他尷尬地開口:“娘,我相信您說的,也相信之情妹子是本分人家。可是那王婆子和王滿倉說的那些話現在到處都傳遍了,我替你們解釋恐怕外人也不相信啊。”
就在眾人發愁怎麼破除謠言的時候。
就在眾人發愁怎麼破除謠言的時候,房之情開口了。
“不用去解釋,再怎麼解釋,不信的人你說破天去他們也隻當你是心虛掩飾。”
“那就讓你白受這冤枉氣麼?”方戎又急又心疼。
房之情搖了搖頭,唇邊勾起一絲淡淡的笑:“當然不是。打敗一個惡毒的謠言最好的辦法不是費力澄清它,而是用另一個更合理、更吸引人也的說法蓋過它。”
“稍等。”她說完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轉身回屋去取東西。
她再一次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箇舊帕子。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了她的掌心。
房之情慢條斯理地剝開了舊帕子,最後露出了一隻沉甸甸的金鐲子。
“這是……”韓氏倒吸一口涼氣。
李大禾的眼睛也直了,他活這麼大還冇在這麼近的距離見過金鐲子呢。
房之情用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鐲身,眼神裡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哀傷與懷念。
她想唸的是公主,但落在不知情的方燕和李大禾眼中她就是在懷念亡夫。
“這是我那短命的夫君留給青鸞的。這是他家祖上傳下來的一點念想,本是預備給女兒將來做陪嫁的。”
“逃難的時候再難再苦,我都冇敢動它,一直貼身藏著。想著等青鸞長大了,好歹有件她爹留下的東西傍身,也是個念想。”
房之情說著歎了一口氣,繼續道:“現在看來恐怕是這金鐲子露了白,招了禍。那日王婆子領著王滿倉來的時候,這鐲子怕是讓他們瞧見了。”
韓氏一怔。
那天她也在,王婆子和王滿倉來的時候之情立刻躲到灶房裡去了,怎麼可能看到這金鐲子。
但想到先前她說的那句話。
韓氏頓時恍然大悟,立刻猛拍大腿附和道:“冇錯,他們就是想貪了青鸞他爹留給她的金鐲子,所以才非要求娶之情。兩個爛心肝的,求娶不成就四處造謠。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