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兼祧兩房
“停雲是我家王爺自幼的貼身侍衛也是心腹之人，年歲與二小姐相仿。”棠雲婋緩緩道來。
“他性子直率，心思單純，除了對王爺忠心耿耿，便隻醉心於蒐集、鑽研各類兵器，故而至今尚未成婚。”
她見霍氏夫婦聽得認真，繼續道：“機緣巧合之下與二小姐相識，二人頗為投緣。”
“他對二小姐動了真心，也對鈴鐺那孩子疼惜有加。隻是他笨嘴拙舌又顧忌二小姐的心意與處境不敢唐突，近日為此事魂不守舍。我家王爺看不下去，這才托我今日前來。”
“一是想看看二小姐是否安好，二來也是想冒昧探一探霍將軍與夫人的口風以及二小姐自己的意思。”
霍老將軍和霍夫人聽完，心中震撼不小。
他們冇想到停雲竟是對女兒存了這樣的心思，而且連永安王夫婦都驚動了親自來保媒。
霍夫人心中百轉千回。
女兒喪夫後獨自帶著孩子的艱辛、歸家後的沉靜、偶爾流露出的落寞……
她都看在眼裡。
若真有個可靠之人能真心待她，疼惜鈴鐺那也是一樁好事。
停雲乃是永安王府護衛副指揮使，官至從四品。
且自幼與永安王一同長大，更是永安王的心腹，情分非同尋常。
這樣的身份彆說娶他們喪夫的女兒了，就算是娶一些三品官員的嫡女也是可以的。
霍老將軍則是另一番思量。
他更看重停雲對兵器的癡迷和鑽研勁兒，他覺得這樣的人心思單純。
從他對外孫女的態度也能窺見他的細心溫柔，若是女兒帶著外孫女再嫁定然也不會吃虧。
兩人沉默片刻後霍夫人先開了口，語氣帶著感激與謹慎。
“多謝王爺與王妃為小女之事費心。隻是星遙這孩子命苦，前頭經曆了不少事，我們做父母的也需得先問問她自己的意思。畢竟往後過日子的是她自己。”
“夫人所言極是。”棠雲婋立刻表示讚同。
“我今日前來絕非施壓或強求，隻是代為傳話，牽個線。成與不成全看二小姐的心意。若二小姐暫無此意或心有顧慮，也請將軍與夫人明言，我們絕無二話。隻當今日是尋常走動，絕不影響兩家情誼。”
她這番通情達理、毫不強求的態度，讓霍老將軍夫婦二人心中鬆了一口氣。
“王妃如此體諒，臣婦感激不儘。”霍夫人起身鄭重一福。
“此事容我們與星遙商量之後再給王府回話。”
“自然。”棠雲婋也起身，笑容溫煦。
“無論結果如何，都願二小姐與鈴鐺平安喜樂。今日叨擾了，我便先告辭了。”
棠雲婋命人將停雲叫回來，一塊離開了霍家。
他們一走，霍老將軍和霍夫人立刻把女兒霍星遙叫了過來。
霍星遙見到永安王妃和停雲的那一刻心裡就已經隱約有了猜測。
霍老將軍性子急最先按捺不住，當即追問：“星遙，今日跟著王妃前來的那位王府護衛副指揮使，你與他相識？”
霍星遙抬眼，目光平靜：“是，父親。在城西百鍊坊與他見過幾次，切磋過對兵刃的見解，偶爾也一同搜尋些稀奇的機巧圖紙或零件。”
霍夫人看著女兒沉靜的側臉，心中一酸，溫聲問道：“那孩子今日看你的眼神，還有鈴鐺對他的親昵……星遙，你老實告訴娘，你對他究竟是什麼想法？”
霍星遙沉默了片刻，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再抬眼時眸中情緒複雜，有掙紮，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波瀾。
但最終都化為了一片沉靜的潭水。
她輕輕點了點頭：“他為人赤誠，心思簡單，於兵刃一道鑽研至深確與女兒誌趣相投。與他相處女兒覺得輕鬆自在，無需防備。至於鈴鐺，她是真的喜歡他。”
聽到女兒親口承認有好感，霍老將軍和霍夫人對視一眼，心中稍定，卻又因女兒接下來的話而提起了心。
“但是，”霍星遙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堅定而疏離，“女兒並無再嫁之意。”
“這是為何？”霍老將軍不解，眉頭緊鎖。
“既然覺得那人不錯，鈴鐺也喜歡，永安王府又親自來保媒，誠意十足。他前程不差人也踏實。你年紀尚輕，難道真要守著過往，孤獨終老？”
霍夫人也柔聲勸道：“星遙，娘知道你是怕了，怕再經曆一次失去，怕鈴鐺受委屈，也怕旁人閒言碎語。可你還這麼年輕，人生路還長。若真有個知冷知熱、疼惜你也疼惜鈴鐺的人願意真心待你，為何要拒之門外？”
“爹孃在時還能護著你，可我們總有老去的一天，到那時你孤身帶著鈴鐺……”
霍夫人說著說著哽嚥了起來。
她最怕的就是百年之後外孫女嫁人，女兒孤苦伶仃地死去。
那他們老兩口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安心，怕是要在天上急得團團轉。
“娘，我並非全因懼怕。”霍星遙打斷母親的話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決絕。
“正因經曆過才更知婚姻並非兩人之事，牽扯太多。夫君逝去後那些冷眼與算計，女兒實不願再經曆一次。”
霍星遙想到亡夫家自詡書香門第，卻在亡夫逝世後做出了那些令人噁心的事情。
往日裡慈眉善目的長輩、和睦友善的妯娌轉眼便換了麵孔。
公婆與族老召她前去，言辭懇切說憐她年輕守寡，憐鈴鐺年幼失怙，又痛心長子一脈香火將絕，提出讓小叔子兼祧兩房，娶她過門。
美其名曰：全了骨肉情分，延續大房血脈。
說得冠冕堂皇，無非是因為鈴鐺是個姑娘，在他們眼中無法繼承家業，便想用這般荒唐的兼祧名正言順地將大房的產業也收入囊中，再指望她為他們寧家生下男丁。
所謂書香禮義在有些人心裡不過是謀奪利益的遮羞布。
他們何曾真正顧及過她的感受和鈴鐺的未來？
她若應下，餘生便徹底成了為他們寧家傳宗接代的工具，鈴鐺也會在那樣冷漠算計的環境裡長大。
她不願，也絕不容許。
所以寫了信給爹孃，央求他們出麵將她接回了霍家。
好在爹孃一如既往地疼愛她，二話不說立刻讓人去把她接回來。
寧家也冇想到霍家竟然對外嫁的女兒還這麼上心，不敢與他們過多爭論，這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