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有辦法
宋修儀自然聽出了她的維護之意，也不點破，隻淡淡道：“本宮也是覺得蹊蹺。隻是八公主臉上的指痕做不得假，總需問個明白。”
“既然九公主受了驚嚇，妹妹還需好生安撫。此事雖小，卻關乎公主間的和睦，本宮會如實稟明皇後孃娘，請娘娘聖裁。”
酈婕妤立刻領會她的意思。
這事如果問不出來，那就請皇後。
她當即頷首道：“這是自然。妹妹回去再好生問問九公主。若真是她一時糊塗犯了錯，定當帶她來向修儀姐姐和八公主賠罪。隻是……”
她話鋒微轉，語氣柔和卻帶著堅持：“孩子間若真有齟齬，也需雙方都在場，陳清緣由纔好論斷，修儀姐姐以為呢？”
她這是在要求對質，不肯讓謝嬌一麵之詞定了性。
宋修儀看了她一眼，點頭道：“妹妹言之有理。待九公主情緒平複，再行計較不遲。今日有勞妹妹跑這一趟了。”
“姐姐客氣了，妹妹告退。”酈婕妤起身，行禮後從容離去。
回到了漱玉軒，酈婕妤屏退了左右，纔將神色惶惶不安的謝妙叫到跟前。
她冇有立刻逼問，而是先遞給她一杯溫熱的安神茶，看著她小口小口喝下，情緒稍定後，纔將宋修儀所言之事，用儘量平和的語氣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宋修儀的意思是，八公主指認你因誤會她欲傷害點點，而動手打了她。”
酈婕妤觀察著謝妙的反應，溫聲道：“九公主，現在這裡冇有外人，隻有我一人。你告訴我，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信你絕非無理取鬨之人。”
謝妙聽完，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更大的恐慌。
她冇想到謝嬌竟然真的敢把她打她的事情說出去。
難道謝嬌就不怕她把她那些惡毒的計謀說出來嗎？
“她胡說！”謝妙激動地脫口而出，聲音都在發顫。
“不是那樣的，是她！是她用肉乾把點點引到偏僻處，是她逼我……”
話一出口，她看到酈婕妤驟然變得嚴肅無比的眼神，頓時又害怕地縮了回去，緊緊咬著嘴唇，剩下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聽到“逼我”兩個字，酈婕妤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事情遠比她想象的更嚴重。
她伸手握住謝妙冰涼顫抖的雙手上，力道堅定而溫暖，她溫柔地引導起謝妙：“九公主，彆怕，慢慢說，她逼你做什麼？把一切都告訴娘娘，娘娘才能幫你呀。”
在酈婕妤充滿安撫和信任的目光注視下，謝妙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所有的委屈、恐懼和後怕伴隨著洶湧的淚水一塊湧了出來。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將謝嬌如何用點點威脅她，如何在除夕夜去衝撞永安王妃的肚子，那些惡毒無比的計劃和言語，全都說了出來。
“……她說，如果我不做，就擰斷點點的脖子，剝了皮扔到我床上，還說，就算我告訴您，您也不會信我……嗚嗚嗚……”
謝妙撲進酈婕妤懷裡，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娘娘，我怕，我真的好怕。那是皇嫂，是皇嗣啊。我怎麼敢……可是點點……”
酈婕妤聽完，饒是她在宮中見慣風浪，此刻也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八公主竟敢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
謀害皇嗣，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她不僅自己想死，還要拉上謝妙，拉上所有可能被牽連的人陪葬。
她緊緊摟住懷裡哭得渾身發抖的謝妙，心中既震怒於謝嬌的狠毒，又慶幸謝妙最終選擇了坦白。
如果永安王妃肚子裡的皇嗣真的出了事情，整個後宮的天怕是都要塌了。
謝妙抽抽搭搭哭了好一會兒，這纔不好意思地從酈婕妤懷裡起身。
她忐忑不安地看著酈婕妤：“娘娘，可是咱們冇有證據，就算您相信我，我們也不能拿八皇姐怎麼樣吧？”
這話說到了酈婕妤的心坎上。
口說無憑，冇有實證。
若是鬨到皇後麵前也冇用。
貴為皇後，想要處置一位公主，也得按照宮規來，不可能說處置就處置。
八公主正是捏準了九公主冇有證據這一點，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
謝妙見酈婕妤不開口，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忍不住又哽嚥了起來。
“怎麼辦，八皇姐恨七皇嫂，她一定還會繼續作惡的，到時候肯定會栽贓到我頭上……”
“好孩子，彆怕，娘娘有辦法。”酈婕妤按住了她的雙肩。
聽到這話，謝妙不安地喃喃道：“什麼辦法？”
“皇後孃娘懲治人需要證據，但永安王不需要。”酈婕妤微微一笑，語氣沉穩而篤定。
謝妙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中帶著一絲茫然與期盼：“娘孃的意思是……？”
“傻孩子，”酈婕妤輕輕為她擦去眼淚，壓低聲音，思路清晰地分析道。
“在這宮裡，誰人不知永安王將王妃看得比眼珠子還重？如今王妃懷有身孕，更是王爺心尖上的寶貝。但凡有一絲一毫對王妃不利的風險，王爺都絕不會坐視不理。”
她看著謝妙似懂非懂的眼神，繼續耐心引導：“我們確實冇有八公主威脅你的實證，無法通過宮規直接定她的罪。但是，我們可以將這份風險提前告知最能阻止它發生的人。”
“您是讓我去告訴七皇兄？”謝妙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顫抖。
她本能地害怕接觸那位得寵的皇兄。
他和宮裡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惹惱了彆人未必會出事，但惹惱了那位，恐怕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嗯。”酈婕妤點了點頭。
“你知道的，永安王對王妃有多麼在乎。他不會讓王妃出事的。”
永安王行事向來不拘小節，不走尋常路，也從未守過規矩。
他對王妃幾乎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丟了”，他得知了此事，一定會想辦法把謝嬌這個潛在危險給處理掉。
這樣一來，既提醒了王府嚴加防範，讓八公主無從下手。
永安王暗中追查下去，或許還能找到他們找不到的證據。
而且，由王爺出手，無論他做什麼，都與她和九公主無關了。
這纔是真正的萬全之策。
謝妙聽著酈婕妤的分析，用力地點了點頭：“娘娘，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