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父皇
震驚還冇結束，謝翊寧又拋出了另一個讓他們傻眼的訊息。
“四方館裡那個姓瀾的使臣多半就是南穹太子，他們的聖女正是當初的定遠侯府二小姐晏明月。”
太子妃脫口而出：“不是說她死了麼？”
“詐死罷了。”棠雲婋將自己的推斷說了出來。
“據晏明遠所說，晏明月是在去青州的路上暴斃而亡的。我猜她應該是那時候趁機脫身去了南穹，不知怎麼的借用了南穹的邪術改頭換麵回來了。”
幾人把互相知道的線索一對，都認為晏明月死了之後，這南穹太子定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如今太後仙逝，那些使臣最多呆個三日就必須離京。
他們必須在這之前，留下南穹太子。
“等等？晏明月死了？”棠雲婋後知後覺地開口。
原本她和王爺商量好的是大婚當夜去殺晏明月。
但大婚當日風平浪靜，後來入洞房的時候，謝翊寧太過熱情，她差點招架不住，就把這事給忘了。
後來又夢到了女媧娘娘，光顧著感慨重逢，直接把晏明月忘了個一乾二淨。
“咳咳，對。南穹的人現在認為是琉光的人乾的。”謝翊寧可不敢把嶽母殺人的事情當麵說出來，於是一句話帶過了這件事。
“現在的重點是，晏明月身上有玄又瀾所看重的東西，她死在了大虞，玄又瀾定然不甘心。他能先對太後出手，下一步說不定就是父皇母後，絕不能讓他得逞了。”
謝翊寧說到這，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可他們擅長用蠱，若是貿然出手，會不會中了他們的蠱？”崔皇後說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驚鴻說了隻要不讓蠱蟲近身就不會有大礙。”謝翊寧主動請纓。
“此事就交給兒臣來辦吧。”
崔皇後哪裡放得下心讓他去接觸南穹太子，正欲開口阻攔，就聽到謝翊寧又開口了。
“這事交給旁人去辦我不放心，況且太後一死，影響最大的就是我的婚事。我感覺他是衝我來的，我必須抓住他問個清楚。”
“再者，隻有我有理由可以不參加太後的哭臨。”
謝翊寧挑眉一笑：“等明日大臣們一同來哭臨時，我當眾在太後棺槨前哭暈吐血陷入昏迷，讓大臣們誤以為我快要應驗國師的預言不就好了。”
眾人：“……”
這個特權，還真的隻有他能用。
太子想了想，開口道：“行，那就你來辦。不過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謝翊寧當場答應了下來。
於是眾人商議了片刻，最終決定聽從太子的話，讓謝翊寧假裝吐血暈倒送出宮的時候，勾引玄又瀾的人動手，來個人贓並獲。
如果他不出手，謝翊寧正好可以藉著昏迷的機會出去拿下玄又瀾。
崔皇後聽完之後沉吟片刻：“這事你得和你父皇說一聲。”
“太後這事，父皇知道麼？”謝翊寧忍不住問了出來。
崔皇後瞥了他一眼：“當然。你以為訊息從宮內瞞到宮外，冇有你父皇，能瞞得這麼嚴嚴實實麼。”
謝翊寧想到今日父皇在長樂宮的表現，頓時肅然起敬。
不愧是父皇。
早早知道了太後去世的訊息，竟然還能表現得那麼震驚，彷彿真的不知情一般。
“兒臣這就去找父皇。”他當即麻溜地行動了。
其餘人便繼續去為太後守孝了。
“兒臣見過父皇。”
聽到謝翊寧的聲音，文昭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摺。
“可是出什麼事了？”
謝翊寧不敢隱瞞，當即將那位瀾大人很可能是南穹太子，南穹聖女則是定遠侯嫡女晏明月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當然他冇忘了添油加醋地告狀。
“兒臣看他害死皇祖母，多半是為了給他們那什麼南穹聖女報仇，意圖毀了兒臣和婋婋的大婚。其心可誅！”
文昭帝冇想到南穹太子膽子竟然這麼大，竟然敢隱姓埋名偷偷溜來京城。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在幾年前就收買了太後宮裡的宮女，害死太後，意圖毀了他心愛的小兒子的婚事，真是膽大包天！
“你放手大膽去做吧，文武百官那邊，朕不會讓他們有空盯著你的。”文昭帝二話不說就給兒子放權。
“多謝父皇。”有父皇母後打配合，謝翊寧徹底放心了。
*
翌日。
大臣和命婦入宮哭臨。
長樂宮內，哭聲震天。
給太後哭喪也是一門學問。
哭得太假，顯得不忠。
哭得太真，可能搶了皇室風頭還會顯得另有所圖。
所以哭得最好的程度是看起來情真意切，但又不會超過皇室中人。
故而文武百官哭得還算剋製。
在一片壓抑的哭聲中，謝翊寧的動靜逐漸引人注目。
他開始隻是低聲抽泣，漸漸的他的哭聲哭聲變得嘶啞、絕望，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一般。
幾位老臣看在眼裡，不禁暗暗頷首，心想著永安王雖平日放縱不羈，玩世不恭，但對皇祖母的孝心卻是真摯無比。
也有人覺得永安王純屬做戲。
誰不知道太後生前不怎麼喜歡他啊，現在哭得這般厲害，未免太假了。
就在眾人腹誹中，謝翊寧最後一次俯身叩首後，掙紮著要直起身，卻猛地一個趔趄。
“噗——”
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星星點點地濺落在身前素白的蒲團和冰冷的地磚上，觸目驚心。
他的身體隨之軟軟地向後倒去。
眾人隻瞧見了一個雙眼緊閉，人事不省的永安王。
“王爺！”
守在一旁的宮女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驚撥出聲。
幾乎是同時，文昭帝與崔皇後同時看了過來。
崔皇後驚恐地脫口而出：“小石頭！”
哪怕明知這是兒子計劃中的一環，可看著那鮮紅的血漬和他倒下的身影，崔皇後還是心口一陣鈍痛。
棠雲婋也是心頭一緊。
她其實更想自己去對付那個南穹太子，畢竟一切都是因為晏明月而起。
而晏明月是她的仇人。
她不想讓周圍的人因為她出事。
可偏偏謝翊寧十分固執。
回想起昨夜他的那句“女媧娘孃親口說了，我二十歲會死的預言已經解除了，所以我定然能長命百歲。這種危險的事就讓我乾你就放心吧。”
真讓她有些哭笑不得。
她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他隻用一句話就說服了她。
“婋婋，你保護了我那麼多次，就讓我護著你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