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封的記憶
謝翊寧食髓知味，待到第三回結束時仍意猶未儘，黏糊糊地又要湊過來。
棠雲婋渾身痠軟，又羞又惱，直接用蠻力將他鎮壓，一把將他按回枕上。
“謝翊寧！不許再鬨了！”她臉頰緋紅，連脖頸都染上粉色。
燭光下，她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意，聲音雖凶卻軟綿綿的。
謝翊寧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什麼，小心翼翼地問道：“婋婋，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見棠雲婋咬著唇不答，他頓時慌了神。
他手忙腳亂地替她掖好被角，連連道歉：“對不住，我知道錯了，我回頭一定好好看書學習，下回一定不弄疼你……”
“看什麼書，我、我不疼了。”棠雲婋被他這話弄得麵紅耳赤，趕緊打斷了他。
“就避火圖啊，寫得挺詳細的。我之後好好鑽研，爭取讓你滿意。”謝翊寧一本正經地開口。
他敢說，棠雲婋都不敢聽下去。
她紅著臉小聲道：“嬤嬤說了，要節製，初次承歡不、不能……”
她臊得說不下去，趕緊轉移了話題。
“明日還要入宮謝恩，若起不來的話，對咱倆都不好。我可不想跟著你被彈劾。”
謝翊寧聽到她說不疼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他一把將她摟到了懷裡，小聲道：“好，聽你的。不鬨了。不過誰敢彈劾你，我就揍他。”
“你堂堂王爺毆打朝廷命官，你不要命啦？”棠雲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冇事，反正我有保命符，還能用大半年呢。他們纔不會和我一個將死之人計較。”謝翊寧眼裡閃過一抹狡黠的笑。
棠雲婋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緊，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她立刻抬手，不輕不重地在他手臂上擰了一下：“胡說什麼！什麼將死之人，不許你這麼說。明明國師都說了，你的命格已經改了。”
她緊緊摟著他的腰，一字一句道：“你一定會長命百歲！我既嫁了你，便不許你再說這種話。”
說到最後，尾音裡已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謝翊寧冇料到她會這麼大反應，愣了一瞬，隨即心裡像是被暖流浸過，軟得一塌糊塗。
他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連忙認錯。
“好好好，是我胡說，該打。有王妃在，我定然能活到一百歲，到時候咱們兒孫繞膝，看誰還敢彈劾我。”
聽他語氣恢複了往常的耍賴，棠雲婋這才稍稍安心，卻還是在他懷裡悶悶地“哼”了一聲，警告道：“記住你說的話。”
“謹遵王妃懿旨。”謝翊寧低笑著應了一聲，隨後在她發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棠雲婋窩在他懷裡忍不住打了個軟綿綿的哈欠。
“好睏，但還冇洗漱。”
她強撐著想要起來清洗身上的那些黏膩。
“好了，你先彆管那些，有我在呢，快睡吧。”謝翊寧意識到她哪裡不舒服，心下有些愧疚。
棠雲婋實在太困了，冇聽明白他說了什麼，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謝翊寧小心將她放下，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門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過片刻，銅盆熱水和乾淨整潔的布巾就送了進來。
謝翊寧試了試水溫，親自擰了熱帕子，回到床邊細緻地她擦拭殘留在身上的黏膩。
棠雲婋被這溫熱的觸感驚醒，迷糊地睜開眼，對上他專注的眼神，臉頰頓時又燒了起來，下意識地想併攏雙腿。
“乖，馬上就好。”他低聲哄著，手裡的動作卻冇有停下來。
“你不是說冇洗漱麼，我幫你，現在你可以安心睡覺了吧？”
謝翊寧的聲音實在是太過溫柔，棠雲婋耳根子又熱了起來。
她一把抓過被子捂住自己的臉。
看不見，聽不著，就不害羞了！
看著棠雲婋這掩耳盜鈴的模樣，謝翊寧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棠雲婋聽到他笑，冇忍住又扯下了被子，隻露出了一雙眼睛羞惱地看著他。
“笑我的命可真好，能娶到你這麼有趣、漂亮的王妃。你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我這麼幸運的人呢。”
說完他飛快地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了一個吻。
“快睡吧，我的王妃。”
在謝翊寧溫柔的哄睡之下，棠雲婋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棠雲婋再一次夢到了那個奇怪的場景。
她護著一顆巨石，被村民們砸得頭破血流，血珠滲進了那塊巨石裂開的縫隙中。
一股無法形容的龐大力量，從石頭內部猛然爆發。
夢裡的畫麵開始劇烈搖晃、破碎，村民們尖叫跑開。
而她緊接著陷入了一個更深的夢境。
夢裡的畫麵不再扭曲，逐漸變得平靜。
棠雲婋發現自己竟然身處在無垠的星空之中，腳下是流動的雲海。
她驚訝地發現麵前竟然坐著一位人身蛇尾的女子。
她看著這場景，非但冇有害怕，反倒生出了頂禮膜拜的衝動。
看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柔和光芒，好似神明。
棠雲婋福至心靈，脫口而出：“女媧娘娘？”
女媧並未開口，隻是笑著看向了她，抬手輕輕一點。
棠雲婋頓時感覺無數被塵封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腦海之中。
她看到了萬年前女媧補天的場景。
女媧補天時，不慎將手中一塊流光溢彩的五彩石遺落凡間，孤零零地躺在山野，曆經風吹雨打。
萬年光陰裡，它的靈力漸漸微弱，身上的光芒也越來越暗。
可它那微弱的光芒卻被無知的村民當作不祥之兆，要毀了它。
緊接著，棠雲婋看見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她護著巨石的場景再一次出現在眼前。
她聽到耳邊傳來女媧娘娘溫柔的聲音。
“他因你一滴血、一念守護而開靈智，得以脫離矇昧，踏上修行之路。”
“這萬載光陰，他孤身行走世間，曆經紅塵劫波，所求不過是一絲你的氣息，一線重逢的機緣。”
“如今他終於得償所願，吾亦為其歡喜。”
“且安心，那活不過二十的劫數，不過是這孩子為了尋你與天命做的一場交易。”
“如今既已重逢，此約自解。”
女媧的身影隨著她的聲音漸漸化作細碎的光點，棠雲婋眼前隻剩一片漆黑。
……
她猛地從夢中醒來，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謝翊寧的手。
結果同一時間，謝翊寧也睜開了眼睛看著她。
兩人不約而同地說出了一句話：“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