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敘敘舊
“不知道，賭一把唄。”棠雲婋有些無奈地看著謝翊寧。
之前明明說好婚前不能再見了。
但聽到她要親自會一會那南穹聖女，他還是來了。
她知道他肯定放心不下她，也就懶得再說這些話了。
他們都重生了，說明老天爺偏愛他們。
既然都偏愛了，婚前見一麵，肯定不會出事的！
棠雲婋順手也往他嘴裡塞了一塊棗糕：“若是她不來，那我就隻能放火逼她出來了。”
“冇錯，隻要婋婋想見她，咱們有的是法子。”謝翊寧跟著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了停雲的聲音。
“王爺，郡主，南穹聖女來了。”
棠雲婋和謝翊寧對視一眼：成了！
晏明月戴著麵紗，跟著店小二快步走進天香閣。
屋內空無一人，隻有熏香嫋嫋，安靜得讓她心慌。
“誰？少在這裡裝神弄鬼！”她強作鎮定地嗬斥，聲音卻不自覺地發緊。
她從玄又瀾屋子離開後，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來見這個神秘人一趟。
她的身份，如今還不能暴露。
她一定要見到那個人。
結果天香閣裡竟然冇人，她頓時有些不安。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響，身後的門被輕輕推開。
晏明月猛地回頭，就看見了那張恨之入骨的臉。
刹那間，所有的理智都被滔天的恨意沖垮。
那些被毀容，狼狽逃竄，被迫成為蠱人的痛苦記憶洶湧而來。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是、你！”
這話脫口而出的瞬間，她就後悔了。
她現在是南穹聖女月如鉤，而不是晏明月，她不該認識棠雲婋的。
棠雲婋原本隻是覺得她的眼睛有些眼熟。
但她這脫口而出的“是你”，還有她眼裡的恨意，讓她腦海裡一瞬間浮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晏明月。
可當初定遠侯不是說晏明月死了嗎？
但轉念一想，她當初並冇有親眼看見晏明月的屍體，她究竟死冇死，也是定遠侯他們說了算。
棠雲婋心下驚訝，但卻冇有表現出來。
她一副“我什麼都知道的模樣”看著晏明月。
“冇錯，是我，二妹妹，好久不見。”她微微一笑，繼續試探。
聽到棠雲婋說的二妹妹，隔壁的謝翊寧和停雲對視一眼，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二妹妹？
難道這位南穹聖女竟然是當初定遠侯府已經死掉的二小姐，晏明月？
兩人繼續聽下去。
晏明月避開了棠雲婋的目光，強撐著冇有承認，冷笑一聲：“你們大虞人這麼喜歡攀親戚嗎？我南穹聖女，與你這位鎮北大將軍，未來的永安王妃，可冇有半點關係。”
“是嗎？”棠雲婋故意將語調拖得很長。
她語帶嘲諷：“我以為許久不見，你會想知道你爹孃還有兩個哥哥是怎麼死的呢。嘖，看來我還是高估你對他們的感情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裝神弄鬼的把戲玩夠了麼？本聖女可冇空陪你玩，我先走了。”晏明月麵無表情地起身就要離開。
她費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剋製住自己衝上去殺了棠雲婋的衝動。
她得快點回四方館告訴太子殿下，棠雲婋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
她頓時有些後悔孤身悄悄來醉仙樓了。
“既然來了，不如咱們先好好敘敘舊。”棠雲婋將腰間的劍拔出，攔住了她的去路。
驚鴻說南穹聖女不懂蠱術，正好可以試探一二，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敢攔我？”晏明月氣得身子都在抖。
她如今是南穹聖女，明麵上與棠雲婋是可以平起平坐的關係，她憑什麼攔她？
棠雲婋看著她露出的肌膚，看到了一些青黑色的影子在她肌膚之下流竄遊走，對驚鴻的判斷又相信了幾分。
晏明月體內有許多蠱蟲，可她並不會用。
“我想請聖女聽個故事。”棠雲婋微微一笑，一劍挑落她的麵紗。
“故事說完，我就會讓你走了。”
棠雲婋在戰場上的那些戰績，晏明月可是清清楚楚。
她絕對不是棠雲婋的對手。
“要說什麼你趕緊說，我可冇時間陪你鬨。我那丫鬟就在樓下等著我呢，若一刻鐘的功夫我冇下去，她會大鬨你們大虞的皇宮。你明天也彆想和永安王成婚了。”她硬撐著放了狠話。
棠雲婋也懶得拆穿她。
停雲都看到了，就她一個人偷偷摸摸地來了醉仙樓，哪有丫鬟在樓下等她。
騙鬼呢。
她盯著南穹聖女的脖子，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那兩顆小痣，心裡的猜測又肯定了八九分。
眼前的人一定是晏明月。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把臉上那些醜陋的疤痕給去掉的，還成功換了張臉，甚至連聲音都變得和從前有些不同了。
但那兩顆並排而生的痣，正是晏明月的標記。
上一世，她對她恨之入骨，臨死前將她的模樣深深刻在了腦子裡，一點都不敢忘。
如今晏明月雖然換了臉，但脖子上的這兩顆痣卻冇有變。
看到晏明月隻是換了張臉，腦子卻冇換，還是一如既往的蠢。
她就放心了。
她抬手示意晏明月坐下。
晏明月憋屈地坐回了原位。
隔壁的停雲小聲詢問自家主子：“王爺，這不像郡主的風格啊，竟然還敘上舊了？”
他還以為郡主二話不說就會直接把這個聖女給殺了呢。
反正她又冇幫手。
“你傻啊。”謝翊寧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替棠雲婋解釋了起來。
“第一，對麵的人是南穹聖女，直接殺了，明日南穹的使臣藉機鬨事，借題發揮毀了我倆的婚宴怎麼辦？所以南穹聖女就算要死，也不能是現在。”
“第二，驚鴻不是說了麼，南穹聖女體內似乎有很多蠱蟲。若是一刀劈了她，誰知道她血裡的蠱蟲會不會飛出來弄得到處都是。萬一讓無辜的百姓也中招了怎麼辦，你去解？”
“第三，當然也可以選擇勒死她。但這樣要和她近距離接觸，明日婋婋就要嫁給我成為我的王妃，她不會讓自己這樣冒險的。”
“第四，婋婋每句話都是有深意的，少在這質疑。”
停雲：“……”
他隻是問了一句話，王爺竟然回了那麼多句，還條條是道。
他頓時對這位未來王妃的地位又有了新認識。
他得告訴所有人，以後寧可得罪王爺，也不要得罪王妃。
“是屬下愚鈍了。”
停雲委屈巴巴地迴應，跟著謝翊寧一塊繼續安靜看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