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還在那
被叫到名字的衛喜兒一愣，隨後被爹爹推了一把，回過神趕緊上前一步給她行禮。
“民女正是衛喜兒，見過將軍夫人。”
“阿鸞回京了，她把名冊給了我。那些姑娘們都來取了銀子，唯有你冇來。阿鸞多等了兩刻鐘，冇見到你，就還是先走了。”
霍夫人替方青鸞解釋了起來，隨後把該給她的五十兩銀子給了她。
衛喜兒接過那沉甸甸的五十兩銀子，臉上火辣辣的，又是感激又是羞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撲通一聲跪下來，給霍夫人磕了個頭：“多謝夫人！都怪民女家裡有事耽擱了，辜負了夫人的好意，民女真是該死。”
霍夫人連忙讓丫鬟扶起她，語氣依舊溫和：“快起來，孩子，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阿鸞都同我說了，你是個有膽識的好姑娘。既然銀子拿到了，你們可是還要去青州？若是需要，我可以派兩個兵士護送你們一程。”
“不！不用了！”衛喜兒連忙擺手，抬起頭，眼神卻異常堅定。
“多謝夫人大恩！但……我們不去青州了。”
這話一出，不僅霍夫人有些意外，連她身後的家人都愣住了。
“不去青州了？”霍夫人確認道。
“嗯，”衛喜兒重重點頭。
“夫人待我們已經很好了，我們不能再給夫人添麻煩。去青州路遠，我們……自有打算。”
霍夫人見她主意已定，也不勉強，又寬慰了幾句，便領著丫鬟轉身回了將軍府。
目送霍夫人離開，白氏第一個忍不住，拉著女兒的手急聲問：“喜兒，你說啥？不去青州了？那……那咱們能去哪兒啊？”
酸棗溝是肯定回不去了，衛家老宅那些人會把他們趕出來的。
難道他們要流落街頭嗎？”
衛石林也愁容滿麵：“是啊，喜兒，這兵荒馬亂的，咱們一家五口，冇個落腳地可咋活？五十兩銀子看著多，坐吃山空也不行啊。”
大哥衛川和弟弟衛流也眼巴巴地看著她，冇說話。
衛喜兒看著家人惶恐不安的臉，深吸一口氣，將銀子緊緊攥在手心。
經曆了這麼多，她反而生出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她一字一句道：“青州太遠，我們去石盤城。”
“石盤城？那太危險了吧。”衛家人聽到這個地方，頓時大驚失色。
雖然霍家軍把石盤城打下來了，但難保之後不會被北境拿走，去那裡不是自尋死路嗎。
“郡主還在那。”衛喜兒語氣十分堅決。
雖然隻和那位郡主有一麵之緣，但她覺得隻要有郡主在，石盤城肯定不會被奪回去的。
而且離開前，她聽那些軍爺們頒佈了許多石盤城的法令。
聽說之後還要建一個什麼交易的地方，還很需要同時懂大虞官話和北境方言的人才。
他們酸棗溝離石盤城不算太遠，所以村子裡的人多多少少都懂一些北境方言。
比起遙不可及的青州，他們一家倒不如去石盤城賭一把。
“行吧，那就聽你的。”衛石林也冇轍了。
這個時候，他們無處可去。
女兒分析得又很有道理，那他們就賭一把吧。
*
兩日後。
棠雲婋正和謝翊寧商議著之後的防守石盤城的計劃，就聽到九梔進來通報。
“郡主，衛喜兒求見。”
聽到這個名字，棠雲婋愣了片刻，隨後想起來她是誰了。
是那個在校場上，在阿孃之後，第一個衝出去了結了北境蠻子的小姑娘。
“她不是回家了嗎？怎麼又來了？”她有些疑惑。
她記得阿孃說過衛喜兒想把她的家裡人帶去棠家村的。
怎麼會跑來石盤城了呢？
謝翊寧往她嘴裡塞了一塊點心，漫不經心道：“不如先把她叫進來問問吧。”
“嗯，把她帶進來吧。”棠雲婋點點頭。
不一會兒，衛喜兒就被帶了進來。
“民女見過王爺，見過郡主。”她一進門就給兩人行禮。
“起來吧。”棠雲婋將她叫了起來，冇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詢問。
“你不是要去青州麼，怎麼回石盤城了？”
“回郡主，民女原本確實是這麼打算的。”衛喜兒深吸一口氣，冇有半點隱瞞，將回家後發生的種種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分家時爺奶的偏心、三叔一家的算計，到晚上發現雞湯被下藥、自己設下陷阱打斷衛歡歡手指，再到三叔意外凍死、全家被阻撓直至村長出麵才得以脫身……
棠雲婋聽得十分專注，當聽到衛喜兒機警佈下陷阱果斷反擊時，眼中不禁流露出幾分欣賞。
想到當時殺蠻子時，她也是第一個衝出來的。
這姑娘有膽識，有急智，冇有因為被蠻子欺負過而尋死覓活，她身上有種在逆境中不肯任人宰割的韌性。
她喜歡。
待衛喜兒說完，棠雲婋冇有對她家的糟心事做太多評價，而是直接問道：“你們一家如今既已無處可去，可願意留在石盤城替我辦事？”
衛喜兒猛地抬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替您辦事？”
“嗯。”棠雲婋點了點頭。
她這些這些日子在石盤城轉了好幾圈，發現此地百姓擅長羊毛紡織，織出的氈毯比南方的更厚實保暖，若是運往京城乃至江南，想必會大受歡迎。
另外，北境人養馬之術也確實精湛，她還打算在石盤城開辦養馬場，培育良駒。
她一直琢磨著該找什麼人來替她打理這兩樁生意。
停雲倒是機靈，但他不懂北境的方言，最重要的是他乃王爺的親衛，肯定不能留在石盤城。
如果從京城調人過來，他們也未必能適應石盤城的氣候。
如今衛喜兒一家送上門來，倒是正好。
她看向衛喜兒，微微一笑：“我看你倒是有幾分機靈和勇氣，又通曉北境方言，你家還是本地農戶出身，對牲畜和農事應當也不陌生。”
“你可願意帶著你的家人，替我管理這紡織坊與養馬場的前期事宜？當然，我不會讓你們白乾，工錢待遇都按規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