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淵該死
那名暗探當即會意，上前一步，用帶著濃重本地鄉音的土話再次問道：“老叔，莫怕，仔細想想，你真冇見過生人嗎？”
聽到這熟悉的鄉音，村長渾身猛地一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下意識地瞥向了一旁低頭攙扶著他的漢子。
就在這時，那個漢子毫無征兆地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柄隱藏的短刀，寒光一閃，毫不留情地狠狠割開了村長的喉嚨。
動作快、狠、準，冇有絲毫猶豫。
老村長所有的表情瞬間凝固，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當場氣絕。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他殺了村長後，立刻和同夥一同撲向棠雲婋等人。
“動手！”棠雲婋反應極快，在他們抽刀的瞬間就已厲聲大喝，同時毫不猶豫地吹響了胸前掛著的緊急鳴鏑。
尖銳刺耳的哨聲響起。
留守在村外密林中的一百名精銳聽到信號，立刻衝了進來。
而同一時間，村子裡那些原本破敗安靜的屋舍門窗被猛地撞開。
那些偽裝成村民藏在村子裡的北境蠻兵拿著武器，麵目猙獰地撲了出來。
眨眼間，刀劍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就在雙方殺得難解難分之際，一道冷冽的嗬斥聲傳了出來。
“想要霍淩然活命，就住手。”
聽到霍將軍的名字，眾人頓時一愣。
緊接著那人又說了一句北境的話，那些與棠雲婋等人廝殺的蠻兵立刻退了回去。
棠雲婋抬手，喊了一聲：“退。”
那些倖存的暗探們便集體退回了棠雲婋身後。
他們死死地盯著傳出聲音的那間木屋。
隻見木屋的門緩緩打開，一個身披玄色狼裘、麵容俊美卻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在一眾精銳親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手中拖著一條沉重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鎖著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幾乎不成人形的人。
那人雙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被硬生生打斷，隻能無力地拖在地上。
他低垂著頭，花白的頭髮被血汙粘連在一起，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但棠雲婋和高毅還是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
那是霍將軍。
“將軍！！！”高毅發出一聲悲憤無比的嘶吼，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
“賀蘭淵，我跟你拚了！！！”
鳴珂和盧空青一把拽住了他。
現在衝上去，於事無補，隻會讓那群北境人更加得意。
棠雲婋看著這一幕，隻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眼前一陣發黑，幾乎無法呼吸。
上輩子，霍將軍於她，是嚴師，是慈父，是她的信仰。
她從未見過他如此淒慘的模樣。
他一個戰功赫赫的大英雄，竟然被北境人這般羞辱。
賀蘭淵該死！
賀蘭淵欣賞著他們臉上痛苦和憤怒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用腳踢了踢奄奄一息的霍將軍，挑眉道：“很激動？很想救他？”
棠雲婋等人冇有回答他，隻是用恨不得將他活剝生吞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也不是不行。”賀蘭淵彷彿在談論一筆交易，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隻不過，你們能拿什麼來換？”
他也冇想到，他竟然運氣這麼好。
竟然真的抓住了霍淩然。
原本這次進攻大虞，應該是他帶兵出征，隻是他那位好大哥，卻信不過他，非要讓叱羅赫頂替他來領兵。
他怎麼會甘心呢。
他二十歲上戰場，就擊殺了霍淩然的父親和長子，立下了赫赫戰功。
可父皇去世後，他的好大哥登基，害怕他兵權在握有了反心，就將他召回了金都。
每一次都是旁人無法應敵時，再派他來救場。
簡直是把他當成一隻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他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他要拿下曳陽城，拿下半個大虞，讓北境所有人都知道，他纔是北境唯一的真主雄鷹。
於是他搶先一步，在叱羅赫之前來了曳陽城。
他發現了霍淩然安插在北境的探子，所以故意留了馬腳，讓霍淩然知道他來了大虞。
霍淩然與他之間有血海深仇，他一定會來的。
確認訊息傳到後，他便將那探子給折磨死了。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場針對霍淩然的局。
隻要拿下霍淩然，還愁拿不下曳陽城嗎。
隻可惜，霍淩然是個硬骨頭，被折磨成這樣了，也冇吐口兵符究竟在何處，更冇說怎麼樣才能取信於他的那幾個副將。
他隻能暫時先把他帶在身邊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打算等叱羅赫拿下曳陽城之後，殺了叱羅赫取而代之。
之後再用霍淩然換取更大的利益。
冇想到叱羅赫這個廢物，竟然被霍家軍打得閉城不出了。
他更冇想到，霍淩然手底下竟然還有能人，能這麼快就把他找到了。
他原本還想藉著這個村子，在大虞多呆一段時間，養精蓄銳。
真是可惜了。
“你想要什麼？”棠雲婋壓下心中的悲憤與殺意，冷冷地看向了賀蘭淵。
“把兵符交出來，退出曳陽城。”賀蘭淵冷靜地開口。
“不……可……”
地上，奄奄一息的霍淩然猛地掙紮了一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呐喊。
“殺了我！！！”
“絕不……”
他寧可死，也絕不會讓賀蘭淵得意。
用儘最後的力氣喊出這句話，霍淩然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卻強撐著用胳膊，不讓自己倒在賀蘭淵麵前。
“將軍——！！！”
看到這一幕，高毅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呐喊，目眥欲裂。
他拚命掙紮著想要撲過去，卻被身邊的盧空青死死攔住。
棠雲婋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牙關，將湧上眼眶的淚狠狠逼了回去。
她看向賀蘭淵，輕蔑一笑：“我們大虞有個詞語叫‘癡人說夢’，賀蘭淵，你現在的行為真是完美的詮釋了這個詞。”
“你不過區區三百餘人，如今死傷過半，而我附近還有八百人在趕來。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想要虎符和曳陽城，癡人說夢。”
“霍將軍若是知道能用他一條命，換你一個親王的命，想必也會覺得很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