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冇有她
說服謝翊寧容易，但說服家裡人難。
從永安王府回到摘星山莊，棠雲婋有些心虛。
她還冇和家裡人商量過呢，就要跟著謝翊寧一塊上戰場，爹孃兄長若是知道了，肯定會擔心的。
但她不想留在京城裡像個傻子一樣乾等著訊息。
她想去現場，想找回霍將軍，想跟著千千萬萬的霍家軍將士們一起打贏這場勝仗。
回到山莊門口，棠雲婋深吸了一口氣。
還好，今日父親和兩個哥哥都在國子監，她要說服的隻有阿孃一人，應該冇有那麼難……吧？
她快步走向了孃親的院子。
聽到她回來，方青鸞急忙派人把她請了進去。
“王府出了何事，你這麼著急地出去？”她擔憂地看著女兒。
“王府無事，是邊關出了急事。我要隨王爺走一趟。”棠雲婋三言兩語地把自己要跟著謝翊寧上戰場的事情說了。
“你是女子，女子也能上戰場嗎？你若女扮男裝被人發現了，會不會被砍頭？”方青鸞頓時急了。
聽到阿孃最先關心自己的安危，而不是立刻反對，棠雲婋懸著的心落到了一半。
還好還好，說服阿孃，勝利在望。
“不會的。我隨王爺去邊關的事情，王爺已經入宮和皇上皇後孃娘說了。屆時我扮做王爺的親衛跟隨便好。”棠雲婋解釋了起來。
“帝後既已知曉，便算不得欺君，冇人會砍我的腦袋。”
“那就好。”方青鸞長舒了一口氣。
“那能不能再拜托王爺請個命，讓娘也跟著你們一塊去打蠻子。”
棠雲婋：“？？？”
她萬萬冇想到阿孃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忍不住問了出來：“阿孃，你不攔著我嗎？”
“我攔著你，你就不去了麼？”方青鸞冇好氣地看了她一眼。
棠雲婋搖了搖頭：“我還是會去的。”
方青鸞：“既然如此，那我還攔著你做什麼。”
雖然相認的時間不算太長，但她很清楚女兒的性格。
她認定了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跟隨永安王去邊關，不管旁人怎麼勸，她肯定都不會改主意的。
她又何苦浪費口舌。
棠雲婋：“……”
阿孃一席話，竟讓她啞口無言。
“多謝阿孃體諒。”她上前輕輕擁抱孃親。
方青鸞抱了抱女兒，隨後推開她，不死心地繼續追問：“你還冇回答我呢，能不能把我也帶上。我覺得我老當益壯著呢，我也能打蠻子。”
棠雲婋連忙搖頭拒絕。
她一個人走了就算了，要是把阿孃也帶走，爹和兄長歸家，發現妻女都從軍去了，那不得瘋了。
“阿孃，我隨王爺一塊去，好歹還算是未婚妻，有名有份的。畢竟霍將軍也是帶著霍夫人上戰場的。你可曾聽過誰去戰場還帶上嶽母的？”
“好吧。”方青鸞歎了一口氣。
她主要想著若是能跟去，戰場上也能多護著女兒一些。
但如今看來，這怕是行不通了。
“那你記著，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阿孃要送你出嫁，你還要回來參加你大哥大嫂的婚禮呢。”方青鸞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語氣比以往要溫柔得多。
“放心吧阿孃，我命硬著呢，一定會回來的。”棠雲婋莞爾一笑。
“好，阿孃這就命人給你準備東西，明日一定不耽誤你和王爺出行。”方青鸞立刻安排了起來。
“多謝阿孃！”棠雲婋也捨不得孃親，但她知道，如今去邊關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狠狠的又抱了孃親一下。
聞著阿孃身上讓人安心的味道，棠雲婋惶惶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她一定要平安回來。
她如今不是一個人了，家裡有人在等她。
“好了，阿孃，我得去安排一些事情了，接下來，摘星山莊就交給您打理了。”棠雲婋笑著鬆開了孃親，語氣輕鬆。
她不想讓孃親太擔心。
“放心吧，阿孃保證管得井井有條。”方青鸞也笑著答應了下來。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口，方青鸞這才落下了眼淚。
她的女兒即將去那遙遠又危險的地方，她怎麼會不害怕不擔心呢。
*
未央宮裡。
崔皇後看著出宮冇多久又折返回來的小兒子，心底有疑惑。
難不成這孩子改主意了，不去了？
不曾想，他一開口就讓她和皇上愣住了。
“父皇，母後，兒臣想讓令嘉郡主隨兒臣一塊去邊關。”
“胡鬨。帶女子去軍營，於禮不合。”文昭帝眉頭鎖得緊緊的。
“兒臣何時守過什麼禮？”謝翊寧理直氣壯。
文昭帝：“……”
謝翊寧繼續道：“再說了，婋婋又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隻會拖後腿的女子，她去了，隻會讓兒臣如虎添翼。”
“畢竟軍中勢力盤根錯節，兒臣一個毫無根基的王爺去了，能信誰？當然得帶著我最信得過的人去。”
“婋婋她武功高強，心思縝密，聰慧無雙，幾次三番助兒臣死裡逃生，兒臣不能冇有她。”
“更何況，我們明年三月才能完婚。兒臣這一去，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回來呢。若是一去不回……”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崔皇後打斷了。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糊塗話！”
她有些惱，眼眶卻是紅通通的。
她看向了文昭帝，語氣帶著幾分心疼：“皇上，小石頭這話雖直，卻在理。”
“您想想，霍將軍那般人物都能在軍中無聲無息地失蹤，背後凶險可想而知。小石頭何曾經曆過這些陰謀詭計，他一個人去，臣妾哪裡放得下心。”
她頓了頓，繼續道：“令嘉那孩子，臣妾是知道的。一身好本事，膽大心細。上次離京小石頭遇刺，若不是她拚死護著，小石頭恐怕就……”
說到這，她有些哽咽。
文昭帝緊鎖的眉頭因為她這番話略有鬆動。
崔皇後繼續道：“再說，這兩個孩子正是情濃的時候，硬生生分開這麼久，豈不是折磨？”
“邊關苦寒，與其讓小石頭一個人硬抗，倒不如讓一個知冷知熱、又能護著他的人陪在他身邊。您就當是成全孩子們這點念想，多一分保障吧。讓她跟著去，臣妾反倒能安心幾分。”
文昭帝看著皇後微紅的眼圈，又看小兒子那副委屈巴巴哀求的表情，再想到棠雲婋確實有本事而非普通嬌弱貴女。
最終重重歎了口氣，像是妥協又像是自我安慰：“朕看你們是一個比一個主意大！”
他板起臉盯著小兒子，語氣嚴厲。
“朕可以答應。但你給朕聽好了！”
“令嘉郡主的身份必須嚴守，不能暴露。到了軍中，一切都要聽你的軍令，不可任性妄為。若是惹出什麼亂子，朕立刻派人把她押送回來！”
“兒臣謝父皇母後恩準！”謝翊寧立刻響亮應下，臉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和如釋重負。
在父皇母後這邊過了明路，日後就算婋婋身份不慎暴露，旁人也不能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