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這婚事
棠風陵聽到這話，心底有些狐疑。
好端端的，太傅忽然說起這個作甚？
總不能是要把他的孫女許給他的兒子吧？
可是，棠家的門第和太傅府還是差得有些遠了吧？
一旁的棠雲麒卻頭一迴心思轉得如此快。
他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太傅大人這是想當一回月老，牽一回紅線，要把那位鏟子姑娘說給棠家。
一想到那個明媚靈動的身影，他的心就不受控製地“撲通撲通”狂跳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和期待瞬間湧上心頭。
可下一刻，他順著陸老太傅讚賞的目光看去，心頓時涼了一截。
陸老太傅正看著二弟。
很顯然，他想要的孫女婿是二弟，不是他。
他心頭那點剛剛燃起的不切實際的小火苗就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噗”地一聲徹底熄滅了。
一股酸澀的失落感迅速蔓延開來，堵得他喉嚨發緊。
他明白了。
太傅大人方纔問的是“兩個孩子可有婚配”，看起來好像是包括了他們兄弟二人，可那眼神、那語氣，自始至終分明都隻圍繞著才華出眾的二弟打轉。
自己不過是順帶被提及的那個，是這樁可能存在的“好婚事”裡，一個無足輕重的背景罷了。
見棠風陵不吱聲，這兩個小的又像木頭，陸老太傅隻得打開天窗說亮話。
“珮君是個好孩子，老夫想著，若能為她尋得一個如同棠家這般門風清正、子弟出眾的人家，便是她的造化了。”
這話幾乎已經是擺在明麵上來說了。
棠風陵可以確定了，陸老太傅確實有意與他們結為親家。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與那份不真實的恍惚感，站起身對著陸老太傅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棠風陵目光清正，語氣沉穩：“太傅大人謬讚，棠家門第淺薄，實不敢當。能得大人如此看重，是晚輩們的福氣。”
棠風陵略作思索，懇切道：“若太傅與夫人不嫌山居簡慢，待下回旬假，可否恭請您與夫人攜二小姐移步至摘星山莊。”
“眼下恰是山茶將綻之時，預計月底便能逢盛期。山莊地處清幽，花開如錦，景緻尚可一觀，京中其他地方絕無那樣的好風景，正適宜女眷們相聚賞玩。”
“屆時在下攜夫人孩子一同接待您幾位，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陸老太傅聞言，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此舉既體貼又周全，他自然冇有不應的道理。
“嗯，風陵考慮得周到。賞花確是雅事一樁。也罷，便依你所言，隻是我與夫人上了年紀，不便出城。屆時讓珮君她們母女過去叨擾一日。”
雙方就這樣說定了。
一路上，棠雲麒有些恍惚。
撞到他懷裡的鏟子姑娘很可能會變成他的弟妹？
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大哥，大哥。”棠雲麟伸出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怎麼了？”棠雲麒回過神看向他。
“到家了。”棠雲麟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你怎麼了，怎麼心神不寧的。”
“冇啊，誰說我心神不寧。”棠雲麒果斷否認了。
父子三人進了正廳，瞧見方青鸞正和棠雲婋在看今年莊子上的收成。
“回來啦？今日如何了？”方青鸞把賬冊一合，快步走向了棠風陵。
謝天謝地，夫君和兒子可算回來了。
雖然她已經很努力了，但是看這些複雜的賬冊真的看得她頭暈。
來個人救救她吧。
她忽然快點希望能有兒媳婦進門了，這樣日後這些頭疼的事情交給她去辦就好了。
她隻管當一個安心享福的好婆婆就是了。
“太傅大人待我們很是和善。”棠風陵將書房的點評一筆略過，保全了長子的顏麵，隨後重點提起了太傅有意結親一事。
“老太傅想讓陸珮君嫁給哥哥？”棠雲婋也湊了過來。
她當時還真想過這事。
陸珮君若是能嫁到他們家來，也不錯。
“是的。”棠風陵點了點頭。
“那他有冇有說是大哥還是二哥呀？”棠雲婋好奇。
棠雲麒張了張嘴，還冇說話，就聽到父親朗聲一笑：“那還用說麼，肯定是你二哥呀。”
棠風陵拍了拍次子的肩膀，滿臉驕傲道：
“你是不知道，太傅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似的。還說明年殿試，必有他的一席之地，顯然是極看好他的。你說，結親的人選除了他，還能有誰？”
棠雲麟聽到父親這番話，臉上並未露出欣喜或羞澀，反而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困擾。
他此刻滿心裝的仍是方纔太傅點評文章時的那些未儘之言和需要精進之處，對於成婚，他是半點也不著急。
今日那陸二姑娘，匆匆一瞥，他壓根記不起來長什麼樣。
方青鸞聽到這話大喜過望。
太傅家的姑娘啊，那感情好！
好幾回花嬤嬤教導她看賬本的時候，都忍不住提起那位陸二小姐誇她聰明，料理家中庶務乃是一把好手。
若能把她娶回家，以後家裡這掌家權直接交給她就是了。
她也就不用學得那麼艱難了。
而且婋婋也誇過那位陸二小姐聰慧，知恩圖報，這樣的好兒媳打著燈籠都難找。
於是她果斷點頭：“好，這門婚事我讚同了！”
棠雲麟聽到這話，無奈地開口：“父親，母親，此事是否言之過早？孩兒的心思，還在明年的科舉之上。”
“娶妻又不影響你科舉。人家陸二小姐可是太傅的親孫女，懂得也多，你們肯定能聊得來。說不定還能一起探討什麼策論呢。”
方青鸞如今盼望著媳婦進門解救她，因此不遺餘力地想要說服兒子。
原本想說他反對這門親事的棠雲麒聽到這話，悻悻地閉上了嘴。
也對，人家陸二小姐書香門第肯定更喜歡二弟那種博學多才的少年郎。
他一個走南闖北的鏢師，如今沾著妹妹的光得了功勞才混進了國子監。
讀書太少，恐怕和陸二小姐聊不到一起去。
“婋婋，你覺得陸二小姐給你當嫂子如何？”棠風陵看向了一旁冇吭聲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