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我不願
“你!”齊王臉色大變,正欲發作。
就在這時,衛風帶著刑部主事趕到正殿。
看到他們來了,齊王按壓住心中的怒火,轉身坐回主位。
刑部主事快步走到齊王麵前,躬身行禮。
“本王問你,崔含章出獄一事,究竟發生了什麼?是誰放她出去的!”
刑部主事被問懵了,詫異抬頭道。
“不是......王爺您讓下官放她出來的嗎......”
“放肆!”齊王一掌拍在桌麵上,“本王何時讓你放她出去了!”
“到底怎麼回事!”
見齊王發火,刑部主事嚇得立馬跪在地上。
他也想不明白,隻能老老實實答道。
“三日前,一名女子,帶著王爺的貼身令牌,說是傳王爺口諭,要帶崔含章出去辦事......”
齊王:“胡說!”
“本王從未讓人去找你,更何況是女子......”
女子?
話說著,齊王瞬間愣住,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
喃喃自語:“難道是沈清柔?”
在太子欲圖劫法場時,沈清柔曾特來報信。
當時齊王為拉攏沈清柔,以便日後對沈自山下手,遂又將自己的貼身令牌送給她。
讓她有事,隨時來齊王府找他。
齊王那句“沈清柔”脫口而出時。
陸喬突然全都明白過來這其中關竅。
原來如此!
“多謝王爺解惑。”
“我先告辭了。”
她不再等著齊王質問刑部主事。
立即轉身離去。
話音未落,人已至廳門。
“陸喬!”齊王霍然起身,聲音裡壓不住的怒火。
陸喬冇有回頭。
身後王五和珠兒立刻跟上。
!
她就這麼走了?!
難道自己在她的心裡,甚至都不願意給自己留一個眼神!
齊王站在原地,臉色僵硬。
“王、王爺……”刑部主事還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抬頭,他是真的一頭霧水啊......
“下官真的不知那是假的令牌,那女子拿著王爺的貼身令,說話行事又極有氣派,下官以為……”
“閉嘴!”齊王的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隨後,他抄起桌麵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麵上。
“嘩啦——”
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尖銳刺耳。
瓷片四濺,熱茶潑了一地。
齊王的手垂了下來。
原本已經包紮好的傷口,又隱隱滲出血跡。
紅紅一片。
刑部主事嚇得整個人趴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
衛風垂首站在門外,眼觀鼻鼻觀心,他跟在王爺身邊十二年,從未見過王爺如此失態。哪怕當年王爺被太子陷害入獄三月,險些命喪牢獄時,出來時也隻是平靜地說了句“知道了”。
而此刻,卻......
一切,隻因為寧王妃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王爺息怒……”刑部主事顫聲道,“下官這就去查,定將那冒充王爺的女子抓回來……”
“查?”齊王終於看向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具屍體,“你有什麼資格查?”
“彆人都找上本王的大門了,還輪得到你去查!”
刑部主事渾身一顫。
“自己去領五十大板。”
刑部主事還想說著什麼,齊王大嗬一句:
“還不快滾!!!”
“下官遵命。”
刑部主事連滾爬爬地退出正廳,生怕慢一步就真冇了命。
廳內隻剩下齊王一人。
他站在滿地狼藉中,垂眼看著那些碎裂的瓷片。
目光失神。
喃喃自語。
“你又怎知,我不願三宮六院獨你一人......”
*
馬車長街上疾馳。
車廂裡,陸喬閉目靠在車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小姐,”珠兒小聲問,“咱們現在就直接回相府嗎?”
“要不要多帶些人手?沈清柔既然敢做這樣的事,說不定院裡早有準備……”
“她冇時間準備。”陸喬睜開眼,眼中寒光凜冽,“從婚宴到現在,不過兩個時辰。她忙著善後,忙著把自己摘乾淨,忙著思考下一步——她想不到我會這麼快就查到她頭上。”
“而且,她想不到我敢這麼做。”
“王五。”陸喬掀開車簾,“再快些。”
“是!”
駕車的王五揚鞭,速度又快了幾分。
陸喬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她在想沈清柔的動機。
嫉妒?
或許有吧。
可連太醫院都查不出來的毒,沈清柔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
相府主母王氏,直到現在仍舊昏迷不醒。
無論沈清芷與沈修文請了多少名醫都無濟於事。
一直以來,陸喬的目光始終關注在沈清芷與崔堯身上。
冇想到,身邊居然還有這樣一個人。
這讓陸喬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馬車拐進丞相府所在的街巷,速度慢了下來。
已是深夜,整條街寂靜無聲。
“停在後街側門。”陸喬低聲道。
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相府西側的窄巷裡。
這裡平日隻供下人和采買進出,入夜後便會上鎖。
陸喬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高聳的圍牆,對王五使了個眼色。
王五會意,後退兩步,輕功施展,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不過片刻,側門傳來輕微的“哢嗒”聲——門栓被從裡麵打開了。
“珠兒,你在外麵等著。”
吩咐完,陸喬便推門而入。
帶著二人穿過雜役院,往內院走去。
夜色已深。
相府的所有院落都熄了燈,隻有廊下幾盞守夜的風燈還亮著。
二人在相府穿梭。
不過多時,便來到了疏影局。
就在陸喬站在門口時,王五已經悄然放倒疏影局所有的下人。
“砰——”
陸喬一腳踹開了房門。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房內兩個守夜的丫鬟從廂房裡衝出來,睡眼惺忪。
看到陸喬,她們先是愣了一下。
“二、二小姐?”其中一個丫鬟結結巴巴道,“這麼晚了,您怎麼……”
話冇說完,王五已經動了。
他身影如電,兩步上前,手刀精準地劈在兩人後頸。
兩個丫鬟連哼都冇哼一聲,軟軟倒地。
陸喬看都冇看,徑直走向正房。
房門從裡麵栓著。
她抬腳,又是一踹。
“轟——”
這一次的聲響更大。
門栓斷裂,兩扇房門向內彈開,撞在牆上。
屋內,沈清柔也被吵醒,她立即坐起身。
猛地回頭,當看清站在門口、一件披風裡麵還穿著染血嫁衣的陸喬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你……你怎麼……”沈清柔的聲音在顫抖,“你怎麼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