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喬被抓
看著陸喬伏倒在桌上,沈清芷眼底泛起一絲狠意。
她深吸一口氣,快速走到窗邊。
樓下街道,因刑場突如其來的劫囚,人群還在慌亂之中。
她抬手,對著窗外對麵屋簷下,快速打了一個手勢。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幾個蒙麪人在街道下當眾一躍而上,衝入沈清芷所在的雅間。
闖入後,為首的蒙麪人向沈清芷微一頷首。
同伴上前,俯身,毫不費力地將陸喬扛上肩頭,奪門而出。
陸喬的頭顱和手臂軟軟垂下。
在無人注意的地方,陸喬的袖口處,飄落星星點點的粉末。
被蒙麪人的靴底碾過。
沈清芷看著蒙麪人扛起陸喬消失在門外。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臉上已換上了一副驚恐萬狀、泫然欲泣的表情。
快步走到桌邊,眼中狠色一閃,猛地將自己左臂對準堅硬的梨花木桌角,用儘全力狠狠撞了上去!
“呃——!”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她喉間逸出。
劇烈的疼痛讓她瞬間白了臉,額角滲出冷汗。
她踉蹌一步,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走廊和樓下驚慌未定的掌櫃夥計方向,大叫著:
“救命——!!來人啊!快來人!有賊人!我二姐姐……二姐姐她被歹人擄走了!快報官!快去追啊——!!”
做完一切的她靠在門框上,右手緊緊捂著受傷流血的左臂。
驚慌的站在原地,等人來救。
*
被扛在蒙麪人肩頭的陸喬,被顛地反胃,險些快要吐出來。
她閉著眼,裝作昏迷。
但卻努力感知周圍環境的變化。
蒙麪人腳程極快,七拐八拐。
很快的,陸喬便已經聽不見方纔嘈雜的人聲,周圍十分寂靜。
陸喬不著痕跡地,晃動了垂下的手。
又是一些粉末灑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陸喬感覺方位感已近乎模糊時,蒙麪人終於停了下來。
耳邊傳來“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陸喬被隨意拋下,她的背撞在一堆乾硬粗糙的物體上。
被砸得生疼。
但她依然維持著昏迷的姿勢,一動不動。
隨即,有人粗暴地拉起她的手臂,緊緊捆住她的手腕和腳踝。
這人力道很大,繩結打得死緊,深深勒進皮肉。
最後,再用粗布被強行塞進她嘴裡,幾乎抵到喉頭。
整個過程中,蒙麪人一言不發。
安置好一切後,然後是腳步聲離去,門再次被關上,落鎖聲清晰傳來。
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又靜靜等待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直到門外徹底冇有了任何聲息,陸喬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景象昏暗。
這是一間柴房,不大,堆滿了劈好的木柴和散亂的乾草,屋頂低矮,佈滿蛛網。
牆上有一扇窄小的窗戶,窗紙早已破損殆儘,隻剩下歪斜的木格,但也被從外麵釘上了幾塊木板,隻留下些許狹窄的縫隙。
陸喬先試著動了動被綁在身前的手腕。
麻繩捆得極緊,稍微掙紮,便深深地陷入皮肉。
腳踝處同樣被死死縛住,動彈不得。
陸喬費力地挪動身體,蹭到窗戶下方。
待蹭到窗下,她已微微氣喘,額角見汗。
仰起頭,透過木板的縫隙向外望去。
視野有限,隻能看到外麵是一個狹窄破敗的小院,地麵坑窪,雜草叢生,對麵是一堵斑駁的高牆,牆頭長著枯草。
而在柴房門斜前方不遠處,影影綽綽站著四五道身影,皆背對著柴房,麵朝不同方向,保持著警惕觀察的姿態,正是那些蒙麪人。
陸喬垂下頭,小心翼翼地扭動手腕,又抖了兩下。
一些粉末滑入掌心。
這粉末陸喬撒了一路,現在也隻剩這些了。
她費力將手夠到窗邊,對準一道稍寬的縫隙,手腕配合著極其輕微的抖動。最後粉末,透過窗縫撒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她稍稍鬆了口氣。
重新挪動身體,艱難地蹭回角落。
然後,她被捆住的雙手,費力地往腰間夠著。
反覆嘗試,直到被捆住的手腕隱隱有些鮮血滲出,終於夠到腰間的一柄小刀。
小刀入手,心中稍定。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
調整姿勢,刀刃對準手腕上的麻繩,開始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鋸割。
小刀雖利,但角度彆扭,使不上力,麻繩又太粗,進展緩慢。
汗水順著她的下頜滴落,時間一點點流逝,繩索終於被磨開了一小半……
就在這時,柴房外突然傳來兵刃打鬥的聲音。
陸喬立刻停止了割繩的動作。
迅速將小刀重新藏回袖中,屏氣凝神,全神貫注地聽著門外的聲音。
打鬥聲異常激烈,但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噗通——
幾聲倒地聲接連傳來後,門外冇了聲音。
陸喬的心微微提起。
是敵是友?
“砰——!!!”
一聲巨響,柴房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狠狠踹開!
一道身影闖了進來。
他身上帶著未散的殺伐之氣。
是蕭允珩!
在他身後,王三、王五緊隨而入。
看到陸喬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布條、狼狽的倒在柴草堆裡的模樣,蕭允珩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幾步搶到陸喬身前,蹲下身,一把扯開堵住陸喬嘴巴的布條。
“咳……咳咳……”
陸喬嗆咳幾聲,緩緩抬起眼。
是她看錯了嗎?
蕭允珩眼裡,有些慌張?
“蕭……蕭允珩?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允珩冇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陸喬身前被捆住是雙手,眉頭緊皺。
隻見陸喬的手腕被粗糙麻繩深深勒入、已然破皮滲出血跡,隱隱看見血肉。
蕭允珩眉頭擰緊,抿緊唇,一言不發。
抽出腰間佩刀,輕柔而又利落地割斷了麻繩。
繩索鬆開,陸喬試圖活動一下僵硬的手腕。
方纔情形緊張,她冇注意到,倒也冇感覺多疼。
一動之下,刺痛鑽心
“嘶——”
她後知後覺地抽氣。
蕭允珩聲音低沉,壓抑著翻騰的怒火。
“哼,現在倒是知道疼了!”
陸喬揉了揉刺痛的手腕,看著蕭允珩難看的臉色,慌亂解釋著。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些心虛的感覺。
“我……我自有安排,一路留下了記號,添墨她們很快就能循跡找來,不會有事的……”
“自有安排?”蕭允珩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
“陸喬!我說過,有我在,你不需要深陷險境!”
“你究竟要我說多少次!!!”
蕭允珩胸膛微微起伏,真的生氣了。
陸喬縮了縮脖子。
“這不是......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看著眼前的陸喬,蕭允珩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情緒。
他蹲下身,與陸喬平視,目光銳利而灼熱,一字一句。
“我最後再跟你說一次——一切,還有我在!”
柴房內寂靜下來,安靜的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門外,王三王五警惕地守著。
陸喬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著陸喬的不知所措。
蕭允珩沉下肩膀,終是歎了一口氣,不再說什麼。
像是與自己和解了一般。
隨後,彎腰,將陸喬打橫抱起。
大步離開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