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柔發力
長公主發出疑問。
陸喬跪在地上的肩膀顫了顫。
如同受了驚的小鹿,十分害怕地擠出幾個字。
“臣女……臣女……”
“是臣女......帶錯了畫......”
見陸喬認下,昭陽郡主得意冷笑。
“姑母,她在您的千秋獻上此畫,實在該罰!”
陸喬跪在地上,不再為自己辯解。
但眼睛卻不經意間掃向席麵上的沈清柔。
接到陸喬眼神的刹那,她渾身一僵,臉色慘白如紙。
時候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緊閉雙眼,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二姐姐!你還要再忍下去嗎?!”
她的聲音清脆。
一語驚破死寂。
滿殿目光,全都轉向了她。
皇後眉峰微蹙:“你是沈家的姑娘?”
沈清柔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殿中,在陸喬身側跪下。
重重叩首。
“臣女沈清柔,見過長公主殿下,見過皇後孃娘。”
皇後道:“你方纔說的話,是何意?”
沈清柔抬起頭,臉色依然蒼白。
“臣女實在不忍看見二姐姐才被父親尋回府中,卻一再備受欺淩,這才上前為二姐姐辯駁一二。”
“清柔!”王氏失聲厲喝,“休得胡言!”
“我冇有胡言!”沈清柔轉頭看向王氏。
王氏詫異地看著這個素日裡謹小慎微的庶女,如今竟然敢在皇後麵前駁她。
“母親,二姐姐歸家不易,她自幼冇了生母,您又何必一直讓惡仆欺主,調換二姐姐的畫,是要害得她連性命都丟了嗎?!”
王氏瞪大眼睛,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
“住嘴!”長公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打斷了王氏的話。
看向沈清柔。
“你,說清楚。”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什麼惡仆欺主?”
沈清柔深吸一口氣,衣袖下的控製不住的顫抖著。
今日,她們與王氏。
不ггИИщ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清柔:“長公主殿下明鑒!二姐姐自被尋回上京以來,母親便處處刁難,不僅如此,還特意安排了一個嬤嬤在姐姐府中作威作福。”
“這些也就罷了,”沈清柔的聲音哽咽起來,“可這嬤嬤……對二姐姐不敬,還用開水燙傷二姐姐,母親卻不聞不問。”
說著,她伸手,抓住陸喬的左臂衣袖,用力往上一捋!
藕荷色的寬袖被掀起,露出一截纖細蒼白的小臂。
而在那蒼白之上,露出猙獰的燙傷痕跡——皮膚紅腫未消,水泡隆起。
殿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一旁端著酒杯的蕭允珩重重將酒杯置在桌麵上。
眼眸一沉,抿唇看著王氏。
陸喬像是受驚般猛地縮回手,慌亂地拉下袖子,伏在地上不住顫抖:“清柔……彆說了……求你彆說了……”
沈清柔眼淚滾下來,她膝行兩步,朝著皇後和長公主重重叩首。
殿內幾位夫人低聲說著。
“前幾日,我隨老爺去沈相府中拜年,倒是見過一個婆子對沈二姑娘言語頗為不敬。”
“你這麼說來,我好像也碰巧見到過。”
......
隨著沈清柔也跪在殿中,沈家三位姑娘齊齊跪在一處。
今日皇後千秋本也無人注意,可三位姑娘跪在一起。
沈清芷衣著看起來貴氣無比,可另外兩位相比,卻十分寒酸。
不必沈清柔多言,眾人皆看得清清楚楚。
長公主臉色越來越難看。
怪不得那天在廟裡碰見這丫頭時,她哭得那麼傷心。
長公主又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兒。
若她受了這些苦。
自己怕是要心如刀絞。
昭陽郡主眼看情勢急轉直下,急聲道。
“姑母!縱使沈夫人在家處事不公,也未必就能證明這畫是被人調換!焉知不是她陸喬自己私藏了長公主所賜名畫,故意拿這悖逆之物來演一出苦肉計,陷害嫡母?!”
這話惡毒,卻也不無道理。
將事情拉回了正題。
皇後看向陸喬,目光深沉:“沈喬,你有何話說?”
陸喬仍伏在地上,隻是顫抖得愈發厲害。
隻是低垂的眼眸,不經意間又看了沈清柔一眼。
沈清柔的心臟發顫。
從站出來的那一刻起,她就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她重重將腦袋磕在地上,繼續為陸喬衝鋒。
“郡主何故一直對二姐姐緊抓著不放?”
“前些日子,二姐姐第一次進宮赴宴,郡主便安排人要毀了姐姐名節,這事在座不少人都有見證。”
一直吃瓜的淑貴妃立馬接話。
“當時本宮正在現場,還好沈二姑娘機敏躲過一劫。”
昭陽郡主瞳孔驟縮:“你!”
她話還冇有說完,沈清柔又繼續開口。
此時的沈清柔四肢冰冷,腦袋發昏。
隻是嘴上還在繼續說著。
“還有除夕夜!”沈清柔的聲音越來越高,“二姐姐特意外出為母親買禮物,歸途遭歹人劫持,九死一生才逃回城中!那歹人遺落下一枚玉佩——”
陸喬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終於抬起頭。
她淚流滿麵,顫著手從懷中掏出一枚用帕子裹著的玉佩,高高舉起。
那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著精緻的飛燕銜花圖案。而在飛燕翅膀下方,刻著一個極小的、卻清晰可辨的篆體“昭”字。
宮人接過玉佩,呈到皇後麵前。
皇後隻掃了一眼,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她將那玉佩重重擱在案上,玉與木相擊,發出一聲悶響。
滿殿死寂。
昭陽郡主踉蹌後退一步,她想說什麼,嘴唇哆嗦著,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怎麼回事?
怎麼苗頭拐向她了?
“姑母,我......我冇有做......不是我......”
她根本就冇有想明白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長公主緩緩站起身。
她此刻麵沉如水,久居上位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整個臨華殿的氣溫彷彿驟降十度。
“好,好得很。”
她聲音不高,卻讓人膽寒。
長公主是皇上的親姐姐,雖於皇上感情一般。
可這長公主的身份還是放在這裡的。
她若動氣怒來,皇後都不敢說什麼。
“昭陽,你還有何話說?”
昭陽郡主腿一軟,癱跪在地,突然想起什麼。
她指著沈清芷。
“不是我!是她!”
“除夕夜,是沈清芷派人去害沈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