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鬨大了
崔府。
崔堯正早起穿好衣服,準備照例到城防營巡視。
可誰知府中小廝跌跌撞撞跑了進來,直接摔倒在崔堯的房中。
“家主,不好了出事了!”
崔堯皺著眉,嗬斥道:
“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小廝連忙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平複後拱著手道:
“少爺......少爺一大早府衙抓走,現在怕是已經在牢裡了!”
崔堯聞言倒還鎮定,崔雲崢自幼在外惹的事也不少。
除了欺男霸女,無非就是一些鬥雞走狗的小事。
估計是因為雪災貪汙案,近日心裡不爽快,在外麵與人起了爭執,把人給打了。
“抓了就抓了,何必如此慌張。”
問道:“因為何事被抓?”
崔堯有些頭疼,又得找人去給那個不成器的逆子收拾爛攤子。
奈何家中母親又溺愛得緊。
小廝緊張地咽口水。
“外麵都在流傳,說是......少......少爺在百花樓裡殺了人。”
崔堯臉色猛地一變。
“什麼!”
“到底怎麼回事?為何他殺個人的事會在外麵流傳?”
崔堯作為崔雲崢的父親,自然知道崔雲崢的德行。
殺人多半有可能。
不過,他身居高位多年,兒子殺個人罷了,問題倒也不大。
可他關注的卻是為何會被傳揚開來,殺個人都兜不了底。
真是廢物。
小廝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原因。
“殺的是誰?”崔堯又問。
小廝道:“周太師家中獨子,周啟。”
“什麼?!”
崔堯瞪大雙眼,心裡有些不安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
“因為......因為......”小廝還是有些不敢說.
崔堯怒了:“還不快說!不然我砍了你的頭!”
小廝閉著眼,梗著脖子,一口氣說了出來。
“外麵傳言,少爺與周太師家中獨子周啟在百花樓兩個男子行齷齪之事,少爺......少爺把那周啟玩死在床上了。”
小廝緊張地說完之後,縮著脖子,完全不敢再吱聲。
什麼?!
崔堯腦袋裡轟的一聲,控製不住身體的後退了幾步,他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小廝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為何整句話連在一起,他就完全理解不了。
他到底在說什麼啊!
崔堯雙手猛地抓住小廝的衣領,怒喝道:
“你放屁!老的生的是兒子!老子的兒子不是斷袖!”
“他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
小廝滿臉苦澀,他隻是個傳話的,他怎麼知道自家少爺在外麵做出這麼勁爆的事來。
“小的也是聽外麵的傳言,說......說是有很多人都看見了......”
“而且,少爺被府衙抓了,下了獄這件事,卻是真真的。”
崔堯還冇有反應過來,又一個小廝慌忙跑了進來。
小廝還未開口,崔堯便嗬斥著:“又怎麼了!”
小廝喘著粗氣道:
“不好了......老太太聽說了少爺的事......當場暈過去了......”
崔堯臉色一變,立馬鬆開抓著小廝的手,連忙往母親院中趕過去。
他趕到時,妻子呂氏正哭得雙眼通紅的坐在母親床邊,一旁的昭陽郡主服侍在側。
看到丈夫來了,呂氏連忙跑了過去,緊緊抱著崔堯。
“老爺!你要救救咱們的兒子啊!”
崔堯皺著眉,把她拉開,走到目前床邊。
這是崔老太太正悠悠轉醒。
看到崔堯來了,老太太抬手召著他,嘴上有氣無力地喊著。
“兒啊......你想想辦法,救救崢兒啊......”
崔堯陰沉著臉坐到母親床邊。
站在一旁的昭陽郡主冷嗤一聲。
“救什麼救!這麼大的醜聞,還不如死了算了!”
崔雲崢是她的親哥哥,親哥哥斷袖,把彆人折騰得死在了床榻上。
她恨不得拿把刀衝到監獄裡,把她哥哥捅死。
她現在在整個上京,算是再也抬不起頭了。
母親呂氏心如刀絞,她纔不管誰死了,怎麼死的。
她隻知道自己的兒子現在被關押入獄,有性命之憂。
她通紅著眼,不滿嗬斥道:
“你說的什麼話!”
“他可是你的親哥哥,如今身陷囹圄,你不僅不想法子幫忙,還說風涼話。”
“哎喲......”崔老太太躺在床上呻吟著,“見不到崢兒平安無事,我這個老骨頭隨著孫子去了就是了。”
崔老太太知道自己兒子是什麼人,她隻能拿自己的命去逼著崔堯想辦法。
如果不然,崔堯很有可能真的放棄崔雲崢。
崔堯深吸幾口氣,胸膛起伏著。
最後,彆無他法。
“我去求太子。”
丟下一句話後,起身連忙朝東宮走去。
*
東宮。
崔堯桌上的茶換了又換,太子才姍姍來遲。
以太子的性子,多半是派人打探清楚了,纔會來見崔堯。
見到太子,崔堯站起身二話不說,直接跪下。
沉聲道:
“請殿下救救我兒。”
太子眸光微微一閃,隨即表情故作擔憂,三兩步上前就將崔堯扶了起來。
“崔統領何必行此大禮,你的事就是孤的事。”
崔堯站起身,拱手道:
“多謝殿下,臣必當粉身碎骨以報殿下恩德。”
“你且坐下。”
太子招了招手,季師爺走到跟崔堯跟前。
“在下有幾件事想問問崔統領,還望統領不要介意。”
崔堯:“師爺請問。”
“人人傳言,周啟是死在了令子在百花樓的床上,被髮現時,二人還在苟且,且有不少人證。”
“鬥膽請問崔統領,令子究竟是否真有斷袖之癖?”
季師爺問得十分直白。
太子坐在一旁喝茶,將臉藏在茶杯後麵,不經意間眉梢微挑,他倒是也有些好奇。
崔堯一時有些尷尬。
若崔雲崢玩死在床上的是個女人,以他崔堯的權勢,倒也可以想法子揭過。
可誰成想死的是個男人,還是周太師的孫子。
實在不光彩。
但,越是這種八卦之事,越是如同風漲火勢,不過一個早上,早就不知以多少個版本傳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
他方纔來太子府的路上,所有人皆對他眼神異樣。
他的臉,算是被這個逆子給丟儘了。
季師爺一語中的。
抓住了問題的關竅,這件事衝擊太大,崔堯一個武將,根本冇來得及細想。
是啊,他的兒子,何時有斷袖之癖。
崔堯猛的抬頭。
“他平日裡行事雖荒唐,卻也並未聽聞有斷袖之癖,況且他雖未成婚,可家中小妾也有不少。”
太子放下茶杯,皺著眉。
“這麼說,此事是有人陷害崔統領的兒子了?”
季師爺抬手撚著下巴上的一撮鬍子。
細細思索著。
“這一招實在是妙!”
“聽說此事發生時崔公子亦昏睡在床上,實難找到證據,況且百花樓眾人皆親眼所見,崔公子根本逃不掉。”
哪怕是知道被人陷害,卻也無從辯解。
崔堯胸中湧起一股怒火,無處發泄。
“季師爺,那您看此事該如何是好?”
“首先需要弄清楚的是,此人到底是衝著崔統領還是衝著崔公子而來。”季師爺道。
聽到此事可能是衝著崔堯而來,太子立馬坐直了身子,謹慎地看著季師爺。
崔雲崢這個廢物,是死是活他不在乎。
可崔堯這個城防營統領,對他而言卻是十分重要。
崔堯滿頭霧水,任他苦思冥想也實在想不出來。
這些年他跟著太子做事,得罪的人很多。他的兒子崔雲崢在外麵也乾了不少荒唐事,若是尋仇,也未可知。
他有些無力。
“我猜不出......”
季師爺勾著唇角。
“崔統領不必擔心,此人費這麼大功夫,必定有所圖謀。”
“我們隻需要以不變應萬變即可。”
“說到底,崔公子並非謀殺,不過是‘二人情投意合,不小心’罷了,若真的上了公堂,亦有辯駁的空間。”
季太師說的話有理,崔堯終於把心又放回了肚子裡,端起桌上的茶杯。
隻要不是謀殺,以太子之勢,定可保他兒子的性命。
可崔堯還未放心太久。
這時,太子府一個小廝走了進來。
臉色難看。
“殿下,今日一早,周太師聽聞周啟死在了百花樓,還是因為這種不堪的原因,直接當場吐血而死。”
“周啟的父親周穆遠,剛一早到皇上麵前告了禦狀。”
“此事,徹底鬨大了。”
哐當——
崔堯的手一抖。
茶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茶水和茶葉濺落滿地。
完了。
崔堯心裡隻剩這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