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晏一天天長大,溫宜也到了能走路的年紀。(清宮走路晚)
先前溫宜周歲並未大辦,此番生辰,年世蘭向胤禛提議,想在圓明園好生為溫宜操辦一場生辰宴。
胤禛自無不可,隻讓華妃與曹貴人自行籌備。
年世蘭對這位養女確有幾分真心,卻也因甄嬛近來風頭太盛,心頭鬱結。
偏這些日子陵容也不知在忙些什麼,她便想借溫宜生辰宴之機,在宗親麵前讓甄嬛出醜。
曹琴默並不願拿女兒的好日子生事,卻也不敢違逆華妃。
這是她眼下唯一可倚仗的大樹,隻得應承,還得自己寫“關於甄嬛在生辰宴出醜一事芻議”。
沒錯,年世蘭已嘗到了讓曹琴默“寫方案”的甜頭。
曹琴默這個打工人縱有千般不願,也得在ddl前努力趕稿。
午後陽光漫過茹古涵今的窗紙,陵容悠閑喝著冰奶茶。
諾敏在一旁逗弄弘晏。
弘晏有時被她逗得咯咯笑,有時也被弄生氣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開始乾嚎。
陵容則是無奈地看著一大一小。
諾敏:“陵容,嘿嘿,弘晏又哭了。”
陵容就會放下書或者手裡的事,接過她的爛攤子,認命地抱起弘晏輕拍。
“下回你就負責給弘晏鍛煉,陪他俯臥,但是得看著他,每次最多隻能半盞茶。”
諾敏乖乖點頭,卻仍不解:“這是為何?”
陵容看著已經停止乾嚎,還冒著鼻涕泡的弘晏,“是為了鍛煉他肩膀、手臂和頸部的力量,為之後能翻身、爬行打好基礎。”
見諾敏依舊不解其意,她精鍊道,“是為了以後當大清的巴圖魯。”
諾敏眼睛一亮:“懂了!我定會好生盯著他!”
這些時日,已夠陵容將《農政全書》中所需內容整理出來。
其實徐光啟在這本書的《甘薯疏》裡已然詳細記錄了番薯的種植方法、產量、優點(耐旱、高產、適應性強),以及如何推廣。
徐光啟當時就意識到番薯可以解決糧食問題,"可以救荒、可以備旱"。
隻是現在的人沒有好好重視而已。
既如此不用讓阿貴千裡迢迢去找,書中內容已經如此詳盡,她的作用就是提出自己的好奇,然後讓皇帝給她找啊。
陵容就跟胤禛說自己在《農政全書》上看到這種作物,頗有興趣。
寵妃不就是這麼當的嗎,先前都想迂迴了。
還總用原來自己在鬆陽的老法子,自己當寵妃的意義不就在於能夠接觸到最好最多的資源嗎。
路走窄了不是。
阿貴:錯付了嗚嗚。
胤禛對此物印象模糊,隻記得皇阿瑪似乎提過,也試種過,但終究未成氣候。
陵容既有此興,他自然支援,當即寫了道手諭,發往福建巡撫黃國材處,令其下次呈送奏摺時,附上些番薯藤苗。
他下了手諭,讓時任福建巡撫多年的黃國材下次送摺子來的時候順便帶上番薯藤。
黃國材收到聖諭的時候,覺得很奇怪。
先前的福建巡撫包括他曾不止一次在摺子中提到過番薯的好處。
甚至之前的福建巡撫張伯行還上書康熙,寫了一封請種番薯的稟文。其言明番薯的“十二益”,極力主張在福建及更廣範圍推廣,以應對災荒。
而且番薯不佔用良田,不會影響糧食的種植。
可沒有得到重視和推廣啊。
康熙本人對番薯是知曉並感興趣的。他曾親自在北京的皇家園圃試種,並向南方大臣詢問詳情。
但他沒有強力推廣,主要有幾個原因。
康熙治國重“守成”與“仁政”,認為地方官員的首要職責是勸課農桑、興修水利、平抑糧價。
推廣一種“洋玩意兒”並非朝廷的當務之急。他更相信成熟的、傳統的農業體係。
其次,中國古代有根深蒂固的“風土”觀念,認為作物有嚴格的地域限製。
康熙受此影響,認為紅薯或許隻適合福建和東南沿海,未必適合北方的旱地或寒冷氣候。
第三,當時紅薯的儲存和長途運輸是巨大難題。薯種(薯藤)無法像稻麥種子那樣長期儲存和運輸,推廣的技術成本極高。皇帝不可能下令做一件技術上非常困難的事情。
最後,康熙朝大部分時間,國家的核心區域(長江流域、華北平原)並未出現大規模、持續的糧食危機。
沒有迫在眉睫的生存壓力,就缺乏全國推廣的政治動力。
之前康熙就在自己的《幾暇格物編》(他自己的格物筆記裡)記錄過自己種番薯的事。
番薯最難的不是種植,而是如何留種。現在黃國材也在發愁,自己需要像廣東運荔枝那樣,注意損耗。
其實之前沒有推廣的原因也有運輸成本遠遠高於番薯成本這一條。
如果需要在北方推廣,那麼都要依靠南方運輸給農戶薯藤嗎,如何讓紅薯這種熱帶的作物在北方熬過冬天不被凍壞。
福建人民沒有這個需要,北方的農民也沒有發明過這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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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人地矛盾上,雍正帝其實解決得很差。實際上是思維被侷限了。
胤禛到現在的主張也依舊是讓人開墾荒地。
但很明顯的,能開墾的荒地都已經開了,農民和地主總不會看著有現成的地卻不用的。
陳氏家族的後人還在四處推廣番薯的種植,以商人的身份推薦給其他地方的人。
陳世元、陳宏謀也研究出了窖藏法,並在編撰《金薯傳習錄》。
他們作為商人沒有貴人提拔是需要經過很多年、很多代的努力,才能上達天聽的。
所以陵容瞬移到福建,用標準的印刷楷體寫了一張紙,在黃國材冥思苦想的時候扔進他書房。
黃國材被打到頭,“哪個鱉孫!”
他一邊展開被揉成團的紙,一邊暗罵:“本來就煩,別讓我逮到你。”
上麵隻清泠泠寫著:找陳世元,保舉陳家推廣番薯。
陳世元?黃國材愣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是了,閩省若論精熟番薯、世代緻力推廣者,無出福州陳氏其右!
陳振龍冒險自呂宋攜歸,其子孫陳世元等人編纂《金薯傳習錄》,足跡遍及多省勸說種植,此事他亦有耳聞。
何不借重陳家?既解運輸保育之難,又能讓真正懂行之人麵聖陳情,豈不比單送幾捆藤蔓強過百倍?
他即刻派人尋訪陳世元。
陳氏父子聞聽有望直達天聽,激動不已。四代人心血,或能於此際遇上真正轉機。
他們細心準備藤種,整理歷年記錄的心得方法與那本正在編纂的草稿,其中正詳細記載了在北方或能使用的“窖藏法”——以地窖儲存種薯,控製溫濕度,便可安然過冬。
此番,陳家父子隨藤北上的行囊裡,裝的不僅是種苗,更是百年家族夢寐以求的機遇。
陵容知道有這麼多代的推廣人自然不願與他們搶功。
番薯、馬鈴薯和玉米推廣開來,中國的人地矛盾和糧食短缺就能解決一部分。
陵容沒想到的是,除了番薯,黃國材還混了馬鈴薯(1679年康熙十八年,福建鬆溪縣發布勸農文告,要求當地農民大力種植"馬鈴薯")在北上的隊伍中。
溫宜的生辰宴,眾妃嬪和宗室在九洲清晏齊聚為溫宜祝賀。
溫宜如今已經能走得穩穩的,會說一些簡單的話。
陵容當麵送了不會出錯的赤金鑲玉長命富貴項圈。
所有人都到了,除了果郡王。
宴會循例而行,歌舞過半,曹琴默出列提議:請妃嬪各書所長,抽籤獻藝,以娛賓客。”
華妃率先道:“臣妾願舞劍一曲。”
胤禛見華妃已表態,便順勢準了。
皇後用左手寫字。
陵容則是做了一回樂抄女,用琵琶彈了一曲《金蛇狂舞》,襯喜氣而不奪主。
(不是,那齊妃和敬嬪能幹啥啊)
曹貴人把自己摘出去了不管其他人死活了。
這邊其他人在表演,甄嬛又屁股癢出去亂逛了。
她脫了鞋襪在水邊嬉戲,果郡王一句“縹色玉芊芊”調戲嫂子腳白。
實則是他根據崔槿汐的私人雷達,準確帶著葫蘆走到水邊。
甄嬛雖覺此人孟浪,心底卻隱生一絲少女悸動。
待她回殿,曹貴人便道:“請莞常在作驚鴻舞。”
意圖過於直白,胤禛很難不看出來這是故意的。對華妃和曹貴人拿孩子的生辰做筏子搞這種把戲十分厭煩。
欣常在輕撫茶盞,緩聲道:“這《驚鴻舞》原是唐玄宗時梅妃所創,早已失傳多年。純元皇後當年酷愛歌舞,費盡心力尋得殘譜,又親自修編增色,昔年一舞動天下,宮中無人不讚歎效仿。”
富察貴人挑眉接道:“正是呢。此舞最難把握其神韻,舞好了自然是驚為天人,若學得不精……”
她掩唇一笑,“反倒成了東施效顰,平白惹人笑話。”
敬嬪蹙眉看向殿中侷促的甄嬛,忍不住開口:“莞常在纔多大年紀?哪裡能跳得了這般精妙的舞蹈。曹貴人此舉,未免太過強人所難了。”
華妃眼波流轉,唇角笑意更深:“妹妹們說得是。不過本宮素聞莞常在聰慧過人,尤其擅作《驚鴻舞》——”
她轉向胤禛,聲音又柔了幾分,“皇上先前獨賞過,今日何不讓眾姐妹也開開眼界?想必莞常在不會令大家失望。”
敦親王幫腔:“聽聞皇上近來寵愛宮中的莞常在,不知可否與臣弟府中的舞姬一較啊?”
敦親王向來渾不吝,但是這樣公然幫腔妃嬪,胤禛也從沒聽聞。
他有點心煩,疑心老十不僅是想給他添堵,很有可能是和年羹堯有私交,淡淡道:“隨意一舞即可。”
甄嬛不覺得自己之前在禦花園跳舞給皇帝看有什麼錯,但是對於在殿中獻舞還是覺得難堪。
此時本已免於此程的沈眉莊起身,自請為甄嬛伴奏。
甄嬛的驚鴻舞,加上允禮的笛音相和,並未給胤禛“驚鴻一瞥”之悅,反而在他心裡推翻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最後剩下的無論多不符合邏輯,也是真相!”
允禮,會不會就是那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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