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先前聽聞甄嬛被降位之事時,起初是不信的。在她心裡,她的嬛妹妹素來“不願入宮”“不慕榮寵”,怎會故意在禦花園招惹是非?
她內心掙紮許久,最終說服自己:嬛兒定是覺得那處清靜,纔去吹簫散心、調養身子罷了。
ber,這怎麼說服的自己。
建議陵容給她賣保健品,一賣一個上當。
畢竟比起甄嬛,她對於年世蘭可謂是苦大仇深。
這回沒有跌入千鯉池,在她眼中,華妃依舊是個性情古怪、喜怒無常的上司。因此她更願相信是華妃故意散佈謠言構陷甄嬛。
故而當皇帝開口說不帶甄嬛去圓明園,沈眉莊第一反應便是要與嬛兒分離數月,心中不忍,當即就想求情:“嬪妾與甄答應自幼交好……”
話未說完,袖口已被采月輕輕一拽。
皇帝覺得本來就覺得這個人是蠢人,蠢人的朋友......要麼是極其聰明的人,要麼是和她一樣的蠢人。
胤禛:“不若你與她一併留在紫禁城。”
宜修在一旁默默看戲,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沈眉莊頓時噤聲,隻得暗自盼望嬛兒早日“病癒”,屆時再向帝後求情。
胤禛又補了一句:“對了,貴妃剛誕育皇子,份例照舊。”其餘諸事,便隨沈眉莊去折騰罷,橫豎是替他省錢。
碎玉軒這邊自從被貶後,甄嬛也一度陷入了自我迷茫。
在她的方案裡,她的算計每一步都是不會出錯的,彷彿剩下的人都是她劇本裡的NPC。
(就比如這個杏花微雨,其他人彷彿全部消失了,也沒有質疑這件事情對於嬪妃貞潔的合理性。唯一質疑的曹貴人還沒說到點子上。
而之後回宮栽贓的那個小孩,也沒有應急方案,所以一直有人不停為這個錯漏百出的方案送出性命。)
她從未設想過“皇帝對她不感興趣,反將她貶斥”這個結局。
崔槿汐前來寬慰:“小主,皇上隻說病癒前不得出宮,可病好了便能侍寢。當務之急,是儘快讓身子‘好’起來。”
甄嬛眸色黯淡:“我又何嘗不知?可對著一個不喜自己的人……”
那無用的清高又浮了上來。
碎玉軒如今連主子都過得拮據,下人更是艱難。
唯一留著原來的宮女佩兒來歷不明,崔槿汐多年積蓄尚能自保,苦的是浣碧、流朱與小允子。
小允子前兩日因華妃追責鞦韆之事,被拖下去打了二十闆子。當夜便傷口潰爛、高燒昏迷。
此時溫實初已被逐出太醫院,甄嬛自身難保,猶在顧影自憐。
她會管小允子嗎?
管了,但不多。
聽崔槿汐來報小允子病危。
她麵露憂色,末了隻嘆一句:“華妃未免太狠辣,連個太監都容不下。”
卻未曾想自己是否還留有溫實初從前給的藥材,哪怕尋些退熱的法子也好。
她自覺已盡心力,也未曾向同住碎玉軒的方佳淳意開口求助——方佳氏是滿軍旗,家底不薄,若肯相助,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甄嬛怎會為一個太監低頭?
當夜,那個能一磚拍死夏刈的小允子,悄無聲息地去了。
甄嬛麵染悲色,心中卻將這筆賬記在華妃頭上,暗自發誓日後必要討回。
浣碧與流朱眼見隔壁方佳常在的宮人衣食尚可,自己卻已到吃糠咽菜的地步。
浣碧隻得硬著頭皮勸自己的主子/長姐振作爭寵。
甄嬛彷彿終於尋到一個理由,眸光微亮:“我要舞衣。”
每回她決意爭寵,總要先折騰身邊人。
浣碧幾乎以為聽錯了。
如今連飯食都需看人臉色,位份又貶至答應,竟還要舞衣?
她雖知甄嬛這是決心復寵,日後或能好轉,可“舞衣”二字此刻聽著荒唐至極。
她有口音,她可以扮演一個巫醫。
最終還是崔槿汐出麵收拾殘局。
她提出兩條路:或求沈貴人相助,或她私下尋蘇培盛,用自己積蓄設法趕製一件。
崔槿汐已然猜到,甄嬛是想復現純元皇後的驚鴻舞。
在她看來,這是一步險棋,卻也可能是翻身之機。
她願意把槓桿加到最大。
甄嬛當然不想經手沈眉莊,第一在沈眉莊心裡她還是那個不願意得寵的清高人。
甄嬛就像一個天天努力學習但是跟你說她不學習的人。
從小到大,除了家世,容貌才情她都壓沈眉莊一頭,偏偏沈眉莊還把她當成好姐妹。
而自從進宮以來,沈眉莊一上來就是貴人,後來得寵,學著協理六宮,而自己呢,雖然是唯一一個有封號的(除了陵容),但是自己被禁足、為了裝病又折進去一個溫實初,現在又被降位。
所以她不想沈眉莊看到她討好別人、落魄的一麵。
崔槿汐無法,細問了舞衣要求,隔日便去尋蘇培盛。
蘇培盛:我也不是叮噹貓啊。
這邊甄嬛在琢磨趕緊病好、得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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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幾人則是在盤算自己要帶哪些東西去圓明園。
陵容自己的東西本來就多,有了孩子之後,身邊的人員不但擴編了,乳母保母還有孩子的一堆東西。
諾敏倒是沒有什麼,她帶上自己跟著陵容走就行,陵容什麼都有。
而這個宮裡,有一個人在這小半年的時間裡做出了大改變。
是誰呢?
是大眉的主人——餘鶯兒!
餘鶯兒這次隻是覺得自己除夕夜加班倒黴還在沒人的園子裡遇到了一個精神病。
她覺得倚梅園克她,跟她風水不合!
餘鶯兒不算多麼精明,但是很會使些小聰明。
而且她放得低身段,隻要她自己能過得好,她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於是她在這半年裡仔細打聽,她有沒有辦法使銀子調去別的地方,若是有娘娘小主那裡缺人,她或許能做些輕鬆活計。
她一個唱曲兒的,在倚梅園做蒔花宮女,一年不幹活,幹活幹一季。
尤其是寒冬臘月還要幹活,就算是去娘娘小主宮裡做一個灑掃宮女,也不好說哪個更辛苦。
所以她就經歷了打聽訊息、攢月例、節衣縮食的過程,加上自己原本的積蓄,攢了一筆銀子。
她倒是想去宮裡最得寵的貴妃和華妃那兒,但是兩位娘娘那裡的編製都很緊,基本不會讓亂插人。
而她的錢剛好夠打通關係去敬嬪或者麗嬪那裡當個灑掃宮女。
沈貴人倒是最近看著還算是新晉小主裡得寵的,但是她那裡已經不能再加人了,要超過貴人規製了。
於是在陵容快要生產的時候,敬嬪的鹹福宮迎來了大眉的主人。
本來敬嬪看貴妃的景陽宮現在又有孩子,又有朋友,她是最想去的那個,但是無奈華妃也老去。
華妃前些年雖然沒有實打實的物理傷害過她,但是那種細碎的折磨和長期的精神壓迫,讓她無法與華妃再同處一個屋簷下。
所以她平時表現得與世無爭,在華妃麵前能低調就低調。
這是她這麼多年領悟的生存邏輯,在華妃麵前隻要不犟嘴、會低頭,她就不會為難自己。
所以她雖然對於景陽宮心嚮往之但是被華妃這個鎮宮之寶嚇住了。
在一個寂靜的夜晚。她在宮裡數磚,剛數到第126塊,還有兩百塊沒有數。
她還在嘆息那些有了裂縫的磚塊,顧磚自憐自己的命運。
就在此時,牆角的唱戲聲幽幽響起。
馮若昭在宮裡聽到這種聲音和餘鶯兒在除夕夜遇到神神叨叨的人沒有區別,大半夜的,這不是見了鬼了嗎!
啊呔!呔呔呔呔
馮若昭小心翼翼地大膽上前,“何方神聖!”
餘鶯兒也被嚇到了,拿著掃把就擋在自己麵前。
如意看見掃把,“大膽!還不見過娘娘,鬼鬼祟祟在這做什麼。”
馮若昭其實也已經很久沒在自己宮裡看到新人了,最近旁邊的沈貴人老是到處折騰,明明多了一個人,她還以為能夠和沈眉莊多說說話呢。
沒想到沈眉莊一個貴人好像把自己過成了貴妃,每天都很忙,別問,問就是很忙。
馮若昭問道,“你是新來鹹福宮的?”
餘鶯兒趕緊跪下,“是,奴婢是倚梅園調到鹹福宮的灑掃宮女。”
馮若昭本能地警惕提問,“倚梅園?怎麼會調來鹹福宮。”
餘鶯兒回道:“倚梅園隻有冬日裡梅花開的時候奴婢有活幹,嬤嬤覺得奴婢的差事做得不錯,剛好鹹福宮有缺,就將奴婢調來了。”
馮若昭頷首:“嗯,還算實誠。你剛剛是在哼曲兒?”
餘鶯兒還以為自己哼曲打擾到了敬嬪娘娘,那豈不是自己節省了這麼久的銀錢要白費了,說不定還要賠上小命。
她也隻好小聲地回復道:“是,奴婢的父親原是南府崑曲班子的,奴婢自小便和父親學了些崑曲。”
馮若昭對當妙音娘子趾高氣揚的餘鶯兒不感冒甚至反感,但是對自己宮裡會唱曲的餘鶯兒那無疑是在中國好聲音挖掘到張碧晨了。
敬嬪看見了自己生活中除了數磚的另一種可能。
這不就是清廷行走的收音機和八音盒嗎!
給皇帝唱爭寵那是諂媚,但是給她唱,她可是會大大的開心,然後給她升職加薪的啊。
馮若昭這些年是真的攢了不少錢,位份又還算高。如今不用大張旗鼓去找南府的人,也能在宮裡享受獨家音樂會。
妙啊!(種子)
誰說這鶯兒壞啊,這鶯兒可太好了。
她問:“你會唱些什麼?”
餘鶯兒感覺到沒有危機了:“奴婢學得不多,隻會唱牡丹亭的《遊園》《驚夢》,孽海記的《思凡》,玉簪記的《琴挑》.......”
餘鶯兒一波報菜名,讓馮若昭嘴角的ak都壓不住了。
好啊好啊,馮若昭還是故作矜持:“本宮對崑曲也有些興趣,你明日也不必做灑掃的活計了,來本宮身邊給本宮唱點你拿手的。”
自此之後,馮若昭的生活那是相當豐富。
表麵上是清純敬嬪,背地裡,那可是牡長西樣樣都來的。
而且還當上了餘鶯兒的榜一大姐,不僅把餘鶯兒提到了二等宮女,還給了她很多打賞。
價值已經超過了餘鶯兒攢錢轉崗的五倍。
餘鶯兒:多走多少年彎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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