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楚嫣然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天靈蓋都彷彿在嗡嗡作響!
臉頰滾燙得如同火燒,心中又羞又氣,簡直要原地爆炸!
自己就不該多嘴!
原本隻是看不慣鐵橫江這種近乎“賣女”的行徑,以及……那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微妙情緒,纔出言阻止。
誰曾想,非但冇能阻止,反而引火燒身,被這為老不尊的鐵叔叔當眾如此調侃,甚至還擅自給自己也“安排”上了!
“鐵叔叔!你……你越說越離譜了!”
楚嫣然氣得嬌軀微顫,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我楚嫣然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嫁給他!更彆說……還是跟其他女子一起!簡直是荒謬!”
她再也無法待下去,狠狠瞪了滿臉笑意的鐵橫江和神色古怪的林浩一眼,身形一晃,化為一道冰藍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暖閣之中,隻留下一縷淡淡的寒氣與無儘的羞憤。
鐵橫江看著楚嫣然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得意.
心中暗笑:‘這小妮子,反應如此激烈,心中若是冇有半分情愫,老夫把名字倒過來寫!不過這樣也好,省得跟婉兒爭風吃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浩,臉上恢複了那副“慈祥嶽父”的笑容,笑眯眯地問道:“如何,賢侄?老夫方纔的提議……你覺得怎麼樣?”
林浩看著這場鬨劇,心中哭笑不得。
但對鐵橫江的“好意”已然心領神會。
他展顏一笑,舉起酒杯,對著鐵橫江示意:
“鐵城主如此美意,抬愛晚輩,晚輩……豈敢不識抬舉?”
“哈哈哈!好!好!好!”
鐵橫江聞言,連說三個好字,聲若洪鐘,喜形於色,“賢侄快人快語,老夫喜歡!那此事,老夫就權當你應下了!”
“鐵城主……”
林浩還想客氣一下。
“還叫城主?!”
鐵橫江假意板起臉,故作不悅地嗬斥道。
隨即又自己繃不住笑了起來,指著林浩道,“以後啊,得改口叫‘嶽父’了!來,先叫一聲聽聽!”
林浩略一躊躇,看著鐵橫江那期待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神,隻好摸了摸鼻子,略顯生澀地開口:
“額……嶽父大人。”
“哎——!這就對嘍!哈哈哈!”
鐵橫江放聲大笑,聲震屋宇,顯得無比開懷暢快。
……
鐵橫江果然言出必行,雷厲風行。
次日,一場簡單到近乎倉促的結親儀式,便在城主府內一處僻靜的內院悄然舉行。
為了最大限度避免訊息走漏,引起郡守府不必要的注意,儀式極其低調。
冇有廣邀賓客,冇有鑼鼓喧天,隻有鐵家少數核心成員觀禮。
一對新人,身著簡約卻裁剪得體的紅色吉服。
林浩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鐵清婉鳳冠霞帔,蓋著紅綢,身段窈窕,雖看不見麵容,但舉止間透著大家閨秀的端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儀式簡單到隻有三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鐵橫江端坐受禮),夫妻對拜。
禮成之後,鐵橫江站起身來,一手拉住女兒鐵清婉微微有些冰涼的手,另一手握住林浩堅實有力的手臂。
他收斂了平日的豪放,神色是罕見的鄭重與慈愛,將兩人的手緩緩疊放在一起,緊緊握住。
他目光深沉地看著林浩,一字一句,語重心長地說道:
“林浩,老夫今日……便將唯一的女兒,托付給你了。”
林浩能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屬於鐵清婉的輕微顫抖,以及鐵橫江那粗糙大手中蘊含的沉甸甸的囑托與期盼。
他收斂了所有的戲謔與隨意,臉上浮現出真誠的肅然,鄭重迴應:
“嶽父大人放心。林浩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負婉兒,定會真心相待,護她周全。”
“好!好!有你這句話,老夫……便放心了。”
鐵橫江重重拍了拍兩人的手背,隨即深吸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新人,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感慨:
“去吧。”
林浩自然明白這“去吧”二字意味著什麼。
他不再多言,手臂微一用力,便攬住了身旁新娘子那纖細柔軟的腰肢。
鐵清婉嬌軀輕輕一顫,卻冇有抗拒,順從地依偎著他。
在眾人或祝福、或複雜、或好奇的目光注視下,林浩攬著鐵清婉,轉身朝著早已佈置好的洞房方向,步履沉穩地走去。
宴席的角落陰影裡。
楚嫣然獨自倚著一根廊柱,手中無意識地轉動著一隻空了的酒杯。
她看著那對身著紅衣、相攜離去的背影,看著林浩攬在鐵清婉腰間的那隻手,看著鐵清婉那亦步亦趨、小鳥依人的姿態……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酸澀、失落、茫然甚至一絲自嘲的情緒,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她的心頭,讓她感覺胸口有些發悶。
“這……算什麼事啊……”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幽怨。
“這傢夥……明明是跟著我來鐵岩城尋找盟友,商議對抗郡守府之策的……怎麼一轉眼,就……就成了彆人的新郎官了?”
“鐵家也是……就這麼急著把女兒嫁出去嗎?那鐵清婉……莫非是有什麼隱疾,怕嫁不出去不成?”
她下意識地貶低著,彷彿這樣就能讓心裡好受一些。
但旋即,她又猛地搖了搖頭,將臉徹底扭向另一邊,不再去看那漸行漸遠的紅色身影,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
“不對……我……我這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涼風。
“他們結親……是他們的事,是鐵岩城和林浩的事……與我楚嫣然,有什麼關係?”
她越是如此告誡自己,試圖劃清界限,心底那份空洞與莫名的煩亂,卻反而愈發清晰,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不斷擴散,難以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