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的禿驢!給我住手!!!”
這一聲怒吼,不再是神識傳音,不再是心底的呐喊,而是真真切切地,從楊澤的胸腔深處,混合著滔天的怒火、決絕的意誌以及磅礴的法力,如同積蓄了萬古的驚雷,悍然炸響在這片被佛光與秩序嚴密籠罩的靈山腳下!
聲音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滾滾而去,震盪著紫竹林的每一片葉子,翠綠的竹葉簌簌作響,彷彿在為這逆天之語而驚惶。聲浪撞擊在遠處那座隱藏著“化傀池”的偏殿冰冷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迴響,甚至讓那流轉不息、構成此界基礎法則之一的暗金色鎖鏈網絡,都為之微微一滯,發出了細微卻刺耳的金屬摩擦般的“錚錚”鳴響!
前方,正欲抬步前往主持那殘酷“淨化”儀式的戒律院首座與那位菩薩,身形驟然凝固。他們彷彿聽到了什麼絕對不可能出現的聲音,緩慢地、帶著一絲機械般的僵硬,猛地轉過身來。兩張原本古井無波、彷彿永遠沉浸在佛法深奧與威嚴之中的麵孔,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見的裂紋——那是極致的驚愕與難以置信。在這靈山核心之地,萬法源頭之處,諸佛目光所及之域,竟有人敢如此咆哮?竟有人能潛伏至如此近的距離而不被察覺?這不僅是挑釁,更是對靈山無上權威的赤裸裸褻瀆!
然而,楊澤已經不需要,也不屑於去欣賞他們臉上那精彩的表情了。
在他吼出那一嗓子的同時,他整個人的氣息,就如同一座沉寂了萬載歲月、內部早已熔岩沸騰的火山,選擇了最徹底、最狂暴的方式轟然爆發!之前憑藉登雲履和時空法則碎片極力收斂、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清光法力,此刻毫無保留地沖天而起!璀璨的清輝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一輪驟然降臨在此界汙濁空氣中的青色太陽,光芒刺目,道韻磅礴,瞬間驅散了周圍瀰漫的那種令人窒息的、僵化的佛門威壓。
“轟——!”
八九玄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他體內瘋狂運轉,四肢百骸間傳來長江大河奔湧咆哮般的轟鳴,那是氣血與法力在極限燃燒、在經脈中奔騰嘶吼!他的身軀似乎都微微膨脹了一圈,肌肉線條在清光流轉下變得更加分明賁張,每一寸肌膚之下,都彷彿蟄伏著一條條甦醒的巨龍,蘊含著足以撼動山嶽、撕裂蒼穹的恐怖巨力。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卻又興奮雀躍的細微顫鳴。
他那頭烏黑的長髮,在驟然爆發的狂暴氣勢中肆意狂舞,根根髮絲彷彿都擁有了獨立的生命,沾染著清冽的道韻光輝,更襯得他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嬉笑怒罵、幾分鐵憨耿直的臉龐,此刻唯有冰封千載般的凜冽殺意與足以焚儘世間一切不公的怒焰!那雙平日裡靈動甚至有些跳脫的眼睛,此刻銳利得如同經過億萬次錘鍊的神兵鋒芒,死死鎖定前方,目光彷彿已經穿透了那兩位靈山高層的阻礙,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落在了那座如同巨獸匍匐、隱藏著“化傀池”、正在一點點磨滅他師兄靈魂與意誌的偏殿之上!
冇有警告,冇有交涉,更冇有所謂的擒賊先擒王的戰術。
楊澤的目標,從一開始,就無比明確、無比純粹——打破那該死的囚籠!中斷那殘酷的儀式!將他的師兄,齊天大聖孫悟空,從這無間地獄中解救出來!
“嗡——!”
就在他身形徹底暴露於靈山法則監測之下,自身氣勢攀登至頂峰的刹那,一聲清冽、古老、彷彿自混沌未分、鴻蒙初判之時便已存在、蘊含著開天辟地第一縷道音的斧吟之聲,毫無征兆地,卻又無比自然地,在他緊握的掌心之間響起!
這聲音並不如何震耳欲聾,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直抵規則本源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楊澤自身氣勢引發的風雷呼嘯之聲,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傳入在場每一個(包括暗中窺探的)存在的感知深處,甚至直接震盪著他們的元神。聲音過處,空間不再是泛起漣漪,而是開始呈現出一種脆弱的、如同鏡麵般的質感,彷彿隨時都會在這古老的斧吟聲中徹底破碎。那些無處不在、象征著靈山絕對秩序與禁錮的暗金色法則鎖鏈,更是如同被無形的、專斬規則的利刃刮過,發出了更加密集、更加尖銳刺耳的“錚錚”哀鳴,彷彿遇到了某種概念上的天敵,本能地傳遞出恐懼與抗拒的波動!
下一刻,光華彙聚!道韻凝聚!
一柄巨斧的虛影,自他掌心的虛無中,由無儘清光與玄奧道紋交織、凝練而出,由虛幻迅速化為半實質的存在,最終穩穩地、彷彿本就該在那裡一般,被楊澤的右手緊緊握住!
這並非那柄傳說中盤古大神用以開天辟地的真正混沌至寶——開天神斧。它隻是一道仿製的、由楊澤自身對“破立”之道的深刻理解、磅礴的法力根基、以及觀摩真正開天斧意後產生的靈魂共鳴,最終凝聚出的、獨屬於他自己的“道”之顯化!是他在無數次戰鬥、思考與舅舅楊戩的教導下,為自己量身打造的“道兵”!
然而,其顯現的刹那,帶來的視覺與心靈上的震撼,卻無與倫比!
斧柄古樸蒼勁,彷彿由承載了無儘歲月與文明的混沌神木雕琢而成,握在手中,一種“執掌”與“開辟”的厚重感油然而生;斧身寬闊厚重,其上隱約可見日月星辰環繞運行、地水火風奔湧咆哮、乃至萬物生滅輪迴的原始道紋在緩緩流轉,彷彿將一個微縮的、正在演化的宇宙烙印其上;而那斧刃……那斧刃處流淌盪漾的並非尋常神兵的金屬寒光,而是一種彷彿能切開混沌、界定清濁、讓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歸源於最初“無”之狀態的極致鋒芒!僅僅是其自然散逸出的、一絲微不足道的道韻餘波,就讓周圍的光線開始大規模地扭曲、偏折,空間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佈滿了細密黑色裂紋的、即將被徹底割裂的視覺恐懼感!
仿·開天神斧!
它代表的,並非單純的毀滅與破壞,而是楊澤“破立”之道最直觀的體現!是“破”與“立”的一體兩麵,是不可分割的完整循環!破開腐朽僵化的舊殼,方能立下生機勃勃的新秩序;斬斷束縛靈魂的命運枷鎖,才能迎來擁抱自由的廣闊天地!斧刃所向,即是“破”之意誌的延伸,而斧身承載的宇宙生滅道紋,便是“立”之可能的基石!
“嗡嗡嗡——!”
神斧虛影在楊澤手中發出越來越急促、越來越興奮的輕顫。這不是恐懼,而是渴望飲血的雀躍,是迫不及待要斬破一切阻礙、驗證自身道則的激動!楊澤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如同浩瀚星海般的法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決堤的銀河,瘋狂地、毫無保留地湧入這柄看似虛幻的斧影之中。這道兵虛影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貪婪卻高效地吞噬著他磅礴的法力,每多注入一分,斧身的光芒便熾盛一分,那開天辟地、重定秩序的古老洪荒意境便清晰一分,帶給周圍空間的壓迫感便沉重一分!
斧刃處凝聚的寒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純粹,逐漸在斧刃的最尖端,凝聚成一點極致璀璨、彷彿能刺穿一切觀察者視線的星芒!仔細看去,那點星芒之中,彷彿並非單純的光,而是有一個微縮的、在不斷進行著誕生與毀滅循環的鴻蒙世界在沉浮!地水火風在其中激烈碰撞、咆哮,清濁二氣在其中掙紮、分離,演繹著宇宙初開、法則初創時最本源、最狂暴的至理!
與此同時,他丹田深處,那幾枚得自時空亂流、一直如同沉睡星辰般靜靜沉浮的時空法則碎片,此刻也像是受到了同源力量(開天本身就涉及時空的奠定)的強烈召喚,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震顫起來!絲絲縷縷玄奧無比、超越了此界常規時空概唸的時空之力被強行抽取出來,如同纖細卻堅韌的絲線,巧妙地編織、融入進神斧的道韻鋒芒之中。這使得這柄仿製的神斧,其攻擊屬性發生了微妙而可怕的變化——它的鋒芒之外,更添了幾分難以捉摸、超脫於此界固有法則框架的“變數”與“否決”特性!它的攻擊,將不僅僅是力量層麵的破防與毀滅,更帶著一絲從“存在”根基與“時間”連續性層麵進行“切割”與“否定”的可怕意味!彷彿被其斬中,不僅僅是肉身的損傷,更是存在概唸的動搖!
楊澤的雙手,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緊緊握住了那凝實如真、卻又因心意相通而顯得輕若無物的斧柄。觸手的感覺並非金屬的冰冷,而是一種血脈相連、神魂交融的溫潤與踏實,彷彿這斧頭本就是他意誌與力量的延伸,是他此刻沸騰情感與堅定道心的直接體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斧刃處所凝聚的、那股足以輕易撕裂星辰、斬斷星河、甚至撼動一方大世界根基的恐怖力量!那力量是如此磅礴浩瀚,以至於他這具經過八九玄功千錘百鍊、已達半聖級彆的強橫肉身,都開始有些隱隱作痛,體內寬闊堅韌的經脈傳來陣陣鼓脹欲裂的警告。但他心中冇有升起半分畏懼,更冇有一絲退縮的念頭,隻有一股一往無前、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氣概!
他的目光,再次跨越了空間的阻隔,彷彿穿透了層層禁製與厚重的牆壁,看到了偏殿深處,那暗金色、如同熔岩與膿血混合、翻滾著無儘痛苦與絕望的化傀池,看到了池底那道被萬千閃爍著詛咒符文的鎖鏈纏繞、如同受難神隻般、依舊在憑藉其烙印在靈魂最深處的桀驁與不屈,死死抵抗著那無孔不入侵蝕的熟悉身影!
“師兄……再撐一會兒!我這就來……帶你回家!”
心中無聲卻無比堅定地默唸一句,楊澤將腦海中所有殘餘的雜念——對靈山那深不可測的雄厚底蘊的忌憚,對那高坐蓮台、俯瞰眾生的漫天諸佛的警惕,對此次衝動行事可能引發的不可預測、甚至波及自身世界的嚴重後果的擔憂——全部、徹底地拋諸腦後!
去他孃的量劫大勢!
去他孃的佛門大興!
去他孃的狗屁大局觀!
此刻,他心中唯有自己的道,唯有無法割捨的同門之情,唯有對英雄落難、正義蒙塵的滔天憤怒,以及手中這把,誓要劈開這無邊黑暗、為絕望之地斬入一線黎明之光的——斧!
神斧在手,何懼一戰?何惜一戰!
為了那個曾叫他一聲“師弟”、傳他神通的師兄,為了心中那份認定便永不更改的道義與熱血,為了那在三界無數生靈心中口耳相傳、不該被如此玷汙與磨滅的、關於自由、反抗與希望的英雄圖騰——
今日,他楊澤,便要以這“破立”之斧,行那“破禁”之事!劈開這靈山自以為固若金湯的銅牆鐵壁,斬斷那束縛英雄、扭曲命運的無形枷鎖!
“給我……”
楊澤雙眸之中清光大盛,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光焰噴薄而出!他雙臂之上肌肉如同虯龍般猛然賁張隆起,將全身的力量、不屈的意誌、沸騰的道韻,乃至靈魂深處最熾熱的呐喊,都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這即將揮出的、石破天驚的一斧之中!斧刃處那點凝聚了開天道韻與時空變數的星芒,在這一刻璀璨到了極致,光芒甚至短暫地壓製了周圍的一切色彩,將天地萬物都渲染成了單調而壓抑的黑白二色,唯有那一道即將脫韁而出的斧光,是這方時空唯一的色彩、唯一的焦點、唯一的……審判!
“……開!!!”
石破天驚的戰吼,與那積蓄到頂點、再也無法壓抑、彷彿連他自身都要一同點燃的恐怖斧芒,同時爆發,響徹寰宇!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蘊含著開天之初第一縷光、又帶著終結一切腐朽秩序的寂滅之意的青色斧芒,如同掙脫了所有束縛的太古蒼龍,悍然脫離了斧刃的束縛!初始隻有纖細一線,卻蘊含著分割陰陽的偉力,隨即迎風暴漲,化作一道橫貫天際、欲要將整個靈山都從中一分為二的巨大光弧!光弧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麵,先是劇烈扭曲,然後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哢嚓”聲,寸寸碎裂,露出後麵漆黑混亂、吞噬一切的虛空背景!逸散的能量風暴如同億萬柄無形利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
這一斧,並非斬向那兩名實力高深、顯然地位尊崇的靈山高層,而是以一種近乎無視他們的、更加狂傲霸道的姿態,直接、悍然、一往無前地,斬向了那座籠罩在層層疊疊、光芒耀眼的佛門禁製之下,如同靈山身上一顆毒瘤般的偏殿!
目標明確至極——轟開大門!撕裂禁製!打通一條前往“化傀池”的、筆直的道路!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終於爆發!斧芒與偏殿的守護禁製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一起!那足以抵擋大羅金仙全力轟擊的禁製光罩,在接觸到斧芒的瞬間,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如同垂死哀鳴般的劇烈閃爍!無數金色的佛門符文從光罩上浮現,如同受到驚擾的蜂群,瘋狂流轉、組合、試圖修複、抵抗,但在斧芒那蘊含著“破滅舊序、開辟新生”的真意與超脫此界法則的時空“變數”鋒銳麵前,卻顯得如此徒勞與脆弱,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
風暴,已因他而起!而楊澤,便是這風暴無可爭議的中心與源頭!
他手持清光萬丈、道韻沖霄的神斧虛影,屹立於漫天崩碎的空間碎片與如同煙花般四散濺射的佛光之中,黑髮狂舞如魔,眼神銳利如電,周身氣勢磅礴如海,宛若一尊自遠古神話中走出的、誓要以手中之斧,重整這扭曲乾坤的叛逆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