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天庭萬裡之遙的一處人跡罕至的深山幽穀中,終年籠罩著灰濛濛的瘴氣,陰氣森森。此地名為\"葬仙穀\",在凡間修真界是個令人聞之色變的禁忌之地。傳說數千年前曾有仙人在此與上古大魔同歸於儘,仙人純淨的靈氣與魔頭滔天的怨氣交織碰撞,滋生了諸多邪祟,也扭曲了此地的靈脈,使之成為天道法則相對薄弱的區域,因而吸引了一些不走正道的修士來此修煉陰邪功法,或是躲避正道追殺。
穀底深處,一處被重重幻陣和毒障遮掩的隱蔽洞府內,幾乎不見天光,隻有牆壁上刻滿的詭異符文,閃爍著令人不安的幽綠光芒,勉強照亮了這片不大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某種腐敗的甜香,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一個身著破爛黑袍,麵容乾瘦枯槁得如同骷髏的老者——自號\"噬元老祖\"的邪修,正目光狂熱地盯著洞府中央法陣內囚禁的一名女子。他那深陷的眼窩中,一雙渾濁的眼珠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乾裂的嘴唇因為激動而不停地顫抖著。
這女子正是偷偷下凡的仙女,名喚芷蘿,本是王母瑤池畔的一株仙芷草化形,性情溫和單純,不諳世事。她因嚮往凡間的情愛,又聽聞新天條允許仙凡相戀,便瞞著熟悉的仙友,獨自一人悄悄下凡,想體驗一番話本中描繪的浪漫。不料因為缺乏經驗,又因容貌清麗,氣質脫俗,不慎被這潛伏在葬仙穀的噬元老祖盯上。
老祖修為卡在化神巔峰已數百年,壽元將儘,肉身也開始腐朽。他不甘心就此化作黃土,便鋌而走險,設下陷阱,利用一件偶然得來的上古魔器\"遮天幡\"——據傳是用上古魔神的一塊裹屍布煉製而成,能扭曲天機,遮蔽感應——極大削弱了芷蘿身上神香的自動預警功能,趁她在穀外采摘靈花時,突然發難,將其擄來此地。
\"嘿嘿嘿……\"噬元老祖發出夜梟般刺耳的笑聲,圍著散發著不祥光芒的法陣踱步,枯瘦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那幽綠的光壁,\"仙肌玉骨,本源純淨…至陰至純的木係仙元,真是上好的鼎爐!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他興奮地搓著手,渾濁的眼中滿是貪婪:\"待老祖我以這'萬靈化生陣'煉化你的仙元,必能突破瓶頸,延壽千載,甚至窺得地仙之境!屆時,天地任我逍遙!\"
芷蘿蜷縮在法陣中心,渾身仙力被洞府內強大的禁製壓製,連站立都顯得困難。她麵色蒼白,原本瑩潤有光的肌膚也暗淡了幾分。看著周圍那些扭曲蠕動的符文和瀰漫的黑色魔氣,感受著陣法不斷抽取她生命力的痛苦,她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你…你放開我!\"芷蘿用儘力氣喊道,聲音卻因虛弱而顯得微弱,\"我是天庭登記在冊的仙子,你若害我,天庭絕不會放過你!司法天神府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這是她最後的希望,試圖用天庭的威嚴震懾對方。
\"天庭?\"噬元老祖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小仙子,莫要唬我!天高皇帝遠!此地乃葬仙穀,天道晦暗,天機混淆,正是那遮天幡發揮效用的最佳之地!天庭巡查亦難察覺此間異常!待老祖我功成,早已遠遁他界,逍遙自在,天庭又能奈我何?\"
他越說越是得意,乾瘦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至於那司法天神府?哼,楊戩小兒或許厲害,但他管得了三界眾生,還管得了老祖我在這葬仙穀中尋求一線生機?小仙子,你就認命吧,乖乖成為老祖登仙的踏腳石,也是你的造化!\"
他不再多言,走到陣眼處盤坐下來,那是一個用不知名獸骨和黑色玉石搭建的祭壇。噬元老祖閉上雙眼,雙手結出一個複雜而邪異的手印,口中開始唸唸有詞,誦唱著古老而拗口的咒文。
隨著他的施法,整個洞府內的幽綠符文驟然亮起,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扭曲、蠕動。陣法光芒大盛,一道道由幽綠光芒凝聚成的鎖鏈憑空出現,如同毒蛇般纏繞向法陣中心的芷蘿。
\"啊——!\"
鎖鏈及體的瞬間,芷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鎖鏈並非實體,卻比實體更加可怕,它們直接纏繞在她的仙魂之上,開始強行抽取她體內最本源的仙靈之力。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極致痛苦,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同時紮刺她的神魂,又像是有人用鈍刀在一點點地剝離她的生命核心。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變得模糊,生命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快速流逝。原本清新淡雅的仙芷草本源,被那汙濁的陣法強行抽出,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團團瑩綠色的光點,然後被噬元老祖貪婪地吸入體內。
\"不…不要…\"芷蘿艱難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和不甘。她艱難地伸出手,想要觸碰懷中那支雖然感應被極大削弱,但依然存在的歸墟神香。那是她唯一的生機。
然而,那幽綠的光芒鎖鏈死死地禁錮著她,陣法形成的強大力量場阻隔了她與外界的聯絡,她的手根本無法觸及懷中的神香。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她的心神。
死亡的陰影如此真切地籠罩下來。她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為何不聽月老府和司法天神府的再三勸告?為何要自以為是不走正規渠道偷偷下凡?為何要因為一時好奇,獨自來到這明顯危險的地方采摘什麼靈花?
往日在瑤池畔無憂無慮的日子浮現在眼前,姐妹們的歡聲笑語,王母娘娘慈愛的目光,還有小真君楊澤在普法課上那嚴肅而又關切的神情……一切都那麼遙遠,那麼珍貴。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噬元老祖感受到精純的仙元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那久違的力量感和生機讓他舒暢得幾乎要呻吟出來。他枯槁的皮膚似乎都恢複了一絲光澤,深陷的眼窩中也重新燃起了生命的火焰。
\"對,就是這樣!更多,給我更多!\"他瘋狂地催動著陣法,加大抽取的力度。
芷蘿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彷彿下一刻就要消散在空氣中。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瘋狂而貪婪的邪修,意識逐漸沉入無邊的黑暗…
就在芷蘿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仙靈本源即將被完全抽離的千鈞一髮之際,她懷中的那支歸墟神香,因感受到宿主生命瀕危到了極限,內部蘊含的護主法則被徹底激發!那一縷微弱卻異常純粹、代表著天庭至高法則的報警波動,終於強行衝破了遮天幡的部分遮蔽,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一點星火,頑強地穿透了洞府的層層禁製,化作一道無形的漣漪,以超越時空的速度,直衝雲霄,向著那冥冥中的天庭司法天神府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噬元老祖也猛地睜開了眼睛,他感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異常波動,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