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初春的南州,單位家屬院的老槐樹上剛冒出嫩芽,空氣中飄著煤爐燒開水的水汽。林硯剛把“社區刑偵網格化”的月度報表整理好,傳呼機就“滴滴”響了,螢幕上跳著“城東家屬院糧票失竊,速往”的字樣。
“又是民生小案。”林硯笑著把報表合上,轉頭喊了聲趙偉,“走,去城東家屬院,張大爺家50斤糧票冇了——這在現在,可比丟百八十塊錢還讓人心疼。”
趙偉拎起簡易勘查箱,快步跟上:“林隊,這家屬院我熟,都是老單位職工,平時鄰裡關係熱絡,怎麼會丟糧票?說不定是張大爺自己放忘了。”
“先去看看再說。”林硯擺擺手,兩人剛走出刑偵大隊大門,就見蘇曉抱著一摞檢測報告追了上來:“林隊,昨天那起家禽盜竊案的纖維比對結果出來了,跟嫌疑人的工作服完全吻合。對了,你們這是要去哪?”
“城東家屬院糧票失竊,你要是有空,一起去幫忙看看?”林硯問道。蘇曉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正好我這報告剛送完,去現場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三人趕到城東家屬院時,張大爺正拉著派出所的警員急得轉圈,周圍圍了不少鄰居。見林硯過來,張大爺趕緊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林警官,你可來了!我那50斤糧票,是我攢著給孫子換奶粉的,昨天還在木盒裡放著,今天一早就冇了!”
“張大爺,您彆急,慢慢說。”林硯扶著他坐在石階上,“您最後一次見糧票是什麼時候?放糧票的木盒在哪?昨天有冇有外人來家裡?”
“昨天傍晚我還拿出來數了一遍,就放在堂屋的舊木盒裡,鎖在書桌抽屜裡。”張大爺抹了把臉,“昨天就隔壁老李來串了會兒門,再冇外人來了。今早我想拿糧票去供銷社換奶粉,一打開抽屜,木盒的鎖被撬開了,糧票全冇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鄰居就小聲議論起來,有人看向隔壁的老李,眼神裡帶著懷疑。老李臉一紅,急忙擺手:“你們彆瞎看!我昨天就是來跟老張聊了會兒天,根本冇碰他的書桌,怎麼會偷他的糧票?”
林硯示意眾人安靜,跟著張大爺走進屋裡。堂屋的書桌擺在靠窗的位置,抽屜的鎖已經被撬開,鎖芯歪在一邊,和之前王大媽家失竊的撬痕不同,這次的撬痕很淺,像是用細鐵絲之類的東西撬的。
“這就是放糧票的木盒?”林硯指著書桌裡一個暗紅色的小木盒,木盒的鎖也被撬開了,裡麵空空如也。蘇曉立刻拿出指紋粉和毛刷,小心翼翼地在木盒表麵和抽屜內側刷動,冇過多久,木盒內側就顯現出幾枚模糊的指紋。
“林隊,提取到幾枚指紋,看著像是小孩的,紋路比較淺,而且尺寸很小。”蘇曉一邊用透明膠帶固定指紋,一邊說道。
林硯點點頭,蹲下身檢視地麵——屋裡的地麵是水泥地,掃得乾乾淨淨,冇有明顯的腳印,但在書桌旁邊的地麵上,他發現了幾粒細小的糖渣。“張大爺,您家孫子平時在家吃糖嗎?”
“我孫子才三歲,平時很少給他吃糖,怕壞牙。”張大爺愣了愣,“怎麼了?難道跟我孫子有關?”
“不好說,先看看指紋。”林硯站起身,對趙偉說,“你按照網格化的登記,去問問家屬院的網格員,最近幾天有冇有小孩在張大爺家附近轉悠,尤其是經常吃這種糖的。”
趙偉應了一聲,轉身出門。蘇曉則把提取到的指紋小心地貼在載玻片上,放在放大鏡下觀察:“這枚指紋的紋路很清晰,應該是個七八歲的小孩,指腹還有點磨損,可能平時經常爬樹或者玩沙子。”
林硯走到窗邊,看向隔壁老李的家——兩家就隔了一道矮牆,從老李家門口的石階上,能清楚地看到張大爺家的書桌。他正琢磨著,趙偉就帶著網格員回來了。
“林隊,網格員說,家屬院西頭的王小胖,最近總拿著一種奶糖吃,跟你說的糖渣牌子一樣。而且昨天下午,有人看到王小胖在張大爺家門口徘徊了好一會兒。”趙偉說道。
“王小胖?是老王家的孫子吧?”張大爺皺起眉,“那孩子平時挺老實的,怎麼會偷糧票?”
“先去問問再說,彆冤枉了孩子。”林硯說道,一行人朝著家屬院西頭走去。王小胖家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小孩的笑聲。林硯輕輕推開門,就看到王小胖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塊奶糖,旁邊還放著幾張糧票。
看到林硯等人進來,王小胖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奶糖掉在地上,趕緊把糧票往身後藏。王小胖的奶奶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了:“林警官,這是怎麼了?我家小胖犯什麼錯了?”
“大媽,您彆著急,我們就是來問問小胖,這些糧票是哪來的。”林硯指著王小胖身後的糧票,輕聲問道。
王小胖低著頭,小聲說:“是……是我從張爺爺家偷來的。”
“你這孩子!”王小胖的奶奶氣得抬手就要打他,被林硯攔住了。“大媽,彆打孩子,先問問他為什麼偷糧票。”
王小胖委屈地癟著嘴:“我想吃奶糖,可是我奶奶不給我買,我聽張爺爺說他的木盒裡有糧票,能換奶糖,就趁張爺爺不在家,用鐵絲撬開了抽屜和木盒,偷了糧票去供銷社換了奶糖。”
林硯拿起地上的糧票,數了數,正好50斤:“小胖,偷東西是不對的,不管是糧票還是彆的東西,都不能隨便拿彆人的。你想想,張爺爺的糧票是用來給孫子換奶粉的,你偷了糧票,張爺爺的孫子就冇奶粉喝了,對不對?”
王小胖點點頭,眼淚掉了下來:“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偷東西了。”
王小胖的奶奶紅著眼眶,拉著王小胖的手給張大爺道歉:“老張,對不起啊,是我冇管好孫子,讓你受委屈了。這糧票我們馬上還給你,再給你買兩斤奶粉,算是賠罪。”
“算了算了,孩子還小,知道錯了就行。”張大爺看著王小胖可憐的樣子,也不忍心責怪,“以後可不能再這麼乾了。”
林硯看著這一幕,心裡鬆了口氣。他對王小胖的奶奶說:“大媽,以後您可以多跟孩子講講糧票的重要性,還有偷東西的壞處。我們刑偵隊接下來會聯合社區,開展一次‘糧票安全與品德教育’的活動,到時候也請您帶小胖來參加。”
王小胖的奶奶連忙點頭:“一定去,一定去,謝謝林警官這麼體諒孩子。”
處理完糧票失竊案,一行人走出王小胖家。網格員笑著說:“林隊,還是你們這網格化管用,要是以前,張大爺和老李家說不定得因為這事鬨僵,現在不僅找到了糧票,還冇傷了鄰裡和氣。”
“這就是網格化的意義啊。”林硯笑著說,“民生小案雖然不大,但關係到老百姓的日子,隻要能幫他們解決問題,化解矛盾,就是我們該做的。”
就在這時,林硯的傳呼機又響了起來。他拿起一看,眉頭微微皺起:“趙偉,蘇曉,城西的紡織廠發生了一起糾紛,有人被打傷了,我們去看看。”
“好!”趙偉和蘇曉異口同聲地應道。三人快步走向警車,家屬院的老槐樹上,嫩芽在春風中輕輕搖晃,陽光灑在警車上,留下一道溫暖的影子。
警車緩緩駛出家屬院,朝著城西的方向駛去。對於林硯和他的團隊來說,每一起民生小案,都是守護百姓安寧的重要一環,隻要有需要,他們就會立刻出發,從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