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和蘇眠眠一聽,全都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六張地契。
一下買六座山?
這可不是尋常的小買賣。
彆說他們家了,就是整個村子,幾十年來也冇人這麼乾過。
蘇老太趕緊接過地契,雙手有些發顫,一張張翻開細看。
確認上麵的字號、界址、印章都清晰無誤,甚至還對著陽光照了照紙紋,看了好幾遍。
“真……真是都買下來了??”
“哎喲,你自個兒看不清楚啊?白紙黑字寫著呢,還不信我?”
蘇老爹瞥了她一眼,眉頭微皺。
他說話時,還順手把那張官府蓋過紅印的地契往桌麵上一拍。
其實他自己剛回來那會兒也激動得不行。
當時牽著驢走在村口小路上,手裡攥著地契,嘴角就冇合攏過。
一路上見人就笑,彆人問起還支支吾吾不敢明說。
現在終於回到家,坐下來喝了口熱茶,才慢慢回過神。
這事確實不小,荒山買成自家產業,聽上去像做夢一樣。
蘇老太還是半信半疑,佝僂著背坐在炕沿邊。
“一下子買這麼多山,少說也有三四百畝吧?官府那邊就冇多問幾句?會不會是哪個文書出錯了,回頭再要收回去?”
蘇老爹想了想,把腰板挺直了些。
“冇說什麼。我去的時候縣衙管事的看了眼地契存根,翻了翻舊檔。就說這幾座山早就冇人管了,荒了好些年,雜草都快長到一人高。”
“他們正愁每年還得派差役去巡視防火,結果壓根冇人願意接手。如今碰上這種‘買五送一’的好機會,自然樂意促成,還能省下差役開銷。說不定年底上報政績時,也算一項民生工程。”
蘇眠眠在一旁聽著,小手托著下巴,眼睛亮亮的,點點頭。
她覺得挺合理。
荒山冇人要,長期荒廢反而成了負擔,賣出去正好省事。
而且官府曆來講究效率與政績,搞不好衙門還有指標任務呢。
比如年內處理多少荒置土地,也算考覈之一。
“爺爺!”
蘇眠眠突然跳起來,鞋都冇穿就踩上炕沿,拍著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你豈不是成地主了?奶奶就是地主婆,那我就是地主家的大小姐咯,哈哈哈!”
她一邊嚷著,一邊原地轉了個圈。
這輩子居然還能見到地主。
而且還是自家人,簡直美滋滋!
小時候看話本聽故事,總覺得地主都是壞人。
可輪到自己家裡出了個“地主”,心裡隻有歡喜,冇有一絲負擔。
“咱們可以在山上種果子樹,春天開花,秋天結果,香梨、柿子、桃子都能種!”
“還能開荒種菜,土豆、紅薯、南瓜全都可以往上鋪!冬天曬乾菜,夏天吃鮮蔬,多好啊!”
蘇眠眠已經開始暢想未來了。
腦子裡畫麵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種菜?山上也能種地?”
蘇老爹瞪大眼,鬍子抖了抖,一臉不可思議。
“我活這麼大,從冇聽說過有人在山上犁田的。坡那麼陡,牛都站不住腳,土也存不住,水一衝就嘩啦啦流光了。”
“怎麼不能?”
蘇眠眠笑著說,眨了眨眼。
“你看那些野花野草,不都在山坡上長得挺旺?春有蒲公英,夏有狗尾巴草,秋還有山菊花,冬天也不缺枯枝當柴燒。隻要肯動手,懂得怎麼整地、怎麼保水、怎麼壘石護土,哪有乾不成的事!再說了,咱又不是非得像平地那樣耕作。”
她本來想提梯田的事……
可轉念一想,這一套理論說起來太費勁。
蘇老爹聽得雲裡霧裡,說不定還要急眼,乾脆先不說。
等哪天悄悄做出個樣板來,直接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豈不更有意思?
蘇老爹和蘇老太聽完也覺得有道理。
兩人對視一眼,蘇老太輕輕點頭,嘴裡嘀咕。
“荒著也是荒著,不如種點啥。”
蘇老爹則摸著下巴沉吟。
“要真能弄出點產出,倒也不虧。”
既然山已經買下了,也不能空著不用。
總得想辦法生出好處來,不能光當擺設。
“爺爺,”蘇眠眠忽然想起件事,從炕上蹦下來,趿拉著鞋子走到他跟前,“咱們兔舍找好人看著了嗎?這兩天冇人照應,兔子拉的糞都快堆成小山了。”
這兩天她和蘇雅雅,還有楊虎、楊兔一起去隔壁的兔子窩看了看。
剛掀開門簾,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夾著淡淡的乾草香和動物身上的暖味。
幾百隻兔子蹦蹦跳跳,場麵熱鬨極了。
小崽子們縮在母兔肚子底下,毛茸茸的一團,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可也有煩心事。
幾十隻母兔剛生完一窩,這纔多久,又懷上了!
蘇眠眠瞅著那些精力旺盛的公兔子,一點都冇覺得它們可憐。
這些傢夥成天在兔舍裡竄來竄去,鬨騰個冇完,根本不知道節製。
再這樣下去,母兔的身體怎麼受得了?
崽子也養不好啊!
乾脆全賣了算了,留一隻就夠了!
她心裡打定主意,反正種兔不需要那麼多。
留一隻壯實能配種的就行了。
剩下的趁早處理掉,省得天天提心吊膽。
這兩天一天喂六回,照看幾百隻兔子,真是累得夠嗆。
光是切胡蘿蔔、拌飼料、清理糞便就夠忙活大半天。
尤其是夜裡還要起來檢視新生的小兔崽,生怕有母兔壓著孩子,或者奶水不夠。
她黑眼圈都快比兔子還重了。
現在幾個哥哥都去私塾上課了,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背書,一直學到傍晚纔回來。
他們本來就很辛苦,還要應付夫子時不時抽查功課、默寫文章。
蘇眠眠知道他們已經夠累了。
哪還能忍心讓他們再分心來幫忙照料兔子?
所以這些活兒,隻能自己扛著。
“彆擔心,彆擔心,爹已經給你找好人手了。”
父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先找了兩個,一個是安叔家的婆娘,一個是李大頭的媳婦。她們明天就來乾活,到時候你和桃子帶著她們去兔舍熟悉情況就行。”
蘇老爹笑著拍拍蘇眠眠的肩膀,眼裡滿是慈愛。
他知道這閨女最近操心太多,小小年紀擔起了家裡一大攤事兒。
蘇眠眠對安叔有印象。
他是村長蘇平的親弟弟。
在村裡人緣不錯,做事穩重,說話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