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踱步過來,故意清了清嗓子,裝作一副淡定的模樣。
其實當初他聽說要把洗澡間和廁所單獨隔出來建,也是半信半疑。
畢竟村裡幾十年來都是在外頭搭個棚子當茅房。
哪有誰把屎尿之所修進屋裡的?
他還特地跑去問了周老頭,確認這不是鬨笑話,才肯掏錢動工。
冇想到如今親眼見到效果。
不但乾淨衛生,還極大地方便了生活。
他自己用了這幾天,都覺得老年夜尿頻繁也不怕了。
半夜起來幾步就到,安全又快捷。
他笑著對圍觀的村民們說道:“你們看,這法子管用吧?以後誰家要是準備蓋新房,不用愁怎麼佈局,找周老頭就行啦!這些點子,可都是他照著圖紙一點點做的,連水泥怎麼調、瓷磚貼多高,都有講究呢!”
其實多數人都清楚,這主意是蘇家自己想的。
現在蘇老爹不藏私,還主動推薦工匠,把建房的技術、材料的搭配、結構的設計都毫無保留地分享給了鄉親們。
大家都記在心裡,感激得很。
不少人當場就在心裡打定主意。
無論如何也要早點攢錢,咬牙省吃儉用幾年,也要蓋一棟這樣的新房子。
畢竟那屋子寬敞明亮,冬暖夏涼,牆磚結實,瓦片整齊。
連院牆都修得氣派,跟以前的土坯房完全冇法比。
蘇老爹瞧著那些年輕人眼裡的期待勁兒。
看到他們眼神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心裡更是樂開了花。
他一邊帶著大夥兒繼續走動,一邊笑著點頭迴應大家的稱讚。
接下來帶大家看屋子的時候,誰問啥他就答啥,態度坦誠,回答得特彆痛快。
當然了,有些事他還是避而不談的。
像是這個點子到底是誰最先琢磨出來的。
每當有人追問這一點,他總是輕輕咳嗽兩聲,岔開話題,隻說是“一家人商量的結果”,再不肯多說半句。
跑商的徐達和韓掌櫃還有彆的事兒要忙,便拱了拱手,向蘇老爹告辭後匆匆離去。
剩下的人還留在蘇家門口的小院裡閒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剛纔見到的新屋,言語間滿是驚歎。
正好趁著大夥都在,蘇老爹清了清嗓子,提高了聲音說道:
“咱們作坊現在還要再招十名男工。”
他頓了頓,等眾人安靜下來,才繼續往下講。
“三個是負責送貨的,牛車我們這邊出,配好鞍具,還管一頓午飯。”
他伸手往村外的方向指了指。
“到時候按路線劃分片區,每天清晨出發,傍晚回來,來回一趟就結當天的工錢。”
“兩個是賣貨的,這事兒你們現在也該聽說了吧?”
他笑著環視一圈人群,見不少人都點頭,便接著說:
“賣出去多少,就有多少提成。上個月李二頭光提成就拿了二兩八錢銀子,刨去飯錢還剩兩兩多。”
剩下的五個就是乾力氣活,主要是推磨,幫著搬運原料、裝袋打包。
雖然辛苦些,但工錢穩定,每日按時上下工,一月一結,從不拖欠。
一聽這話,在場的男人不少都把心思動在了銷售上。
畢竟李二頭他們幾個現在每個月提成拿得不少,走在村裡腰桿挺得筆直,媳婦穿的都是細布衣裳,孩子也能念私塾了。
光聽數字都讓人眼紅,更彆說親眼所見的那種體麵日子。
立馬有人急不可耐地問:“蘇叔,我們都想報名行不行啊?您看看我身子骨硬朗,走得動路,能說會道,能不能當個賣貨的?”
“行啊,”蘇老爹笑嗬嗬地答,“隻要符合條件,人人都有機會。”
他擺擺手,又補充道:“不過到時候還得看各人情況,安排合適的活兒。不是你想乾啥就乾啥,得看本事,也看脾性。”
大家聽完心裡就有譜了。
能進作坊就行,哪怕隻是推磨搬貨,也比在家閒著強。
要是還能當上銷售,跑幾個村子,每月有提成入賬。
那可真是撿著好差事了,簡直像中了小彩頭。
“還有啊,”蘇老爹抬高聲音,目光掃過人群中的婦人們,“還要招二十個女工。”
他語氣放緩了些。
“你們家裡要是有十五歲以上、手腳利索、願意來的姑娘,明天上午九點準時到作坊門口報到。”
“到時候我大兒子會帶著登記,先填姓名、年紀、家住哪兒,再簡單問問識字不識字,然後安排試工一天。”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露出喜色。
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讓自家閨女過來試試。
要是真被錄用了,家裡又多一份進項,日子自然更寬裕。
買鹽不用再賒賬,過年能扯塊新布做衣裳,孩子的鞋襪也不用補了又補。
“蘇叔,恭喜您啦!”
“現在您家生意越做越大,真是紅紅火火,蒸蒸日上啊!”
“咱們全村都沾光啊。”
他感慨地說。
“不少人靠這活計養家餬口,孩子能上學,老人看得起郎中,日子比以前強太多了!”
“可不是嘛!”
旁邊另一個老農接過話頭,連連點頭。
“以前咱村跟隔壁村子一樣,窮得叮噹響,連娶媳婦都難。誰能想到今天還能帶著周邊一起翻身呢?”
他望著蘇家門口那排整齊的新屋,語氣裡滿是敬佩。
“所以說啊,你們蘇家,祖上積德,福氣旺得很!這才幾年工夫,就把整個村子盤活了。”
蘇老爹擺擺手,臉上卻依舊掛著笑。
他笑著搖頭,聲音不高卻格外真誠。
“這話可不敢當。咱們鄉裡鄉親的,誰不盼著日子好過?”
“能有今天,是大家齊心協力的結果,哪能全算在我一家頭上。”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也就是搭了個台子,能不能唱好戲,還得看個人的本事。”
蘇老爹語氣沉穩,目光掃過眾人,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有個村民半開玩笑地說:“我明天一定早起去,肯定要爭個位置,蘇叔您可得給我留個名額啊!”
他一邊說著,還故意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誌在必得的模樣,惹得周圍人一陣輕笑。
這話雖是玩笑,但也透著幾分認真勁兒。
畢竟這機會難得,誰不想搶個好差事呢?
蘇老爹哈哈一笑。
“這事兒我可定不了。現在都是我家那幾個小子說了算,你得憑實力。祝你順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