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四微微一愣,抬頭看向父親。
“眠眠?她不是才七八歲?能幫上什麼忙?”
蘇老爹歎了口氣,又笑了笑。
“起初我也不信。可這孩子,打從那次高燒醒過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她說會種番薯、養蠶、還會做醬菜,咱們信她一次,試了試,冇想到,樣樣都成了。她還知道哪些作物長得快,哪些蟲害怎麼防,連鎮上來的貨郎都誇咱們家的東西新鮮,搶著收。”
蘇老四聽得目瞪口呆,半天纔回過神來。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娃,居然能懂這麼多?
難怪家裡短短幾個月時間,屋前屋後煥然一新。
他沉吟片刻,忽然意識到什麼。
這個侄女,將來恐怕真不簡單。
她不隻是聰明,更像是……
知道未來的事。
想到這裡,一股責任感湧上心頭。
他們蘇家得齊心協力,護著她,讓她有底氣往前走。
不能讓她受委屈,更不能讓外人欺負了去。
“行了,走吧,飯菜都齊了。”
蘇老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站起身。
“站在這兒說話也餓了,先進屋吃飯。”
說完這些,蘇老爹領著他進了堂屋。
掀開半舊的藍布門簾,屋內早已熱氣騰騰,飯香撲鼻。
兩人在飯桌前坐下。
今日菜色很好,有葷有素,顏色濃鬱,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蘇老四一看,眼睛都直了。
他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肚子裡的饞蟲全被勾了起來。
他記得,上次回來還是半年前。
那時家裡日子緊,飯桌上隻有野菜和稀粥。
能吃飽就不錯了,哪敢奢望葷腥?
這纔不到半年,家裡居然已經頓頓有肉了。
蘇老太見他傻愣愣的樣子,連忙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裡。
“快嚐嚐,看合不合口味。這可是眠眠教的法子,你娘照著做的,就怕火候不夠,你彆嫌棄。”
蘇老四低頭看著的紅燒肉,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隨即眼神一亮。
蘇老四忍不住又夾了一塊往嘴裡送。
其實蘇眠眠上輩子就是個喜歡做飯的宅女。
平時最大的樂趣就是在廚房裡搗鼓各種菜式。
她尤其愛研究紅燒肉的做法。
蘇眠眠看過無數菜譜,試過十幾種配方,最終才摸索出了一套獨門法子。
自從家裡手頭寬裕了些,買得起肉了。
她就悄悄把這手藝教給了李氏。
李氏學得認真,做了幾次後,味道也越來越接近她的標準。
蘇老四以前隻在同學請客時,於鎮上最出名的福滿樓吃過一次紅燒肉。
可比起眼前這盤,確還是遜色許多。
他一邊吃,一邊偷偷打量身邊的侄子侄女。
小寶正拿著饅頭蘸肉湯,吃得滿嘴油光。
妹妹小桃也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眯著眼睛直說:“香!比上次還香!”
看得出來,這菜早就成了家裡的常菜,孩子們都習以為常。
蘇老四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奶奶的手藝這麼棒,都能去開個小飯館啦。”
蘇眠眠夾了塊豆腐,眼睛亮亮的,語氣裡滿是崇拜。
“哎喲,你說啥呢。”
蘇老太聞言一愣。
隨即笑著擺了擺手,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現在天天做豆腐都忙不過來,哪有空開飯店啊。”
她一邊說,一邊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再說了,你忍心看奶奶累得慌嗎?”
她輕聲反問,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
蘇眠眠嘿嘿兩聲,繼續低頭扒飯。
蘇老四則嗬嗬一笑。
“當然捨不得娘辛苦了。”
他頓了頓,眼神溫柔地看著母親。
“可要是真開了飯館,咱家的豆腐肯定天天賣斷貨,那多風光。不過娘說得對,眼下還是先把手頭的活兒乾好。”
一家人圍坐在木桌旁,飯菜冒著騰騰熱氣,香氣四溢。
屋子裡笑聲不斷,氣氛熱熱鬨鬨的,一片溫情暖意。
飯後,碗筷收走,灶火漸漸熄了。
蘇眠眠擦了擦嘴,蹦蹦跳跳地從堂屋跑出去。
她穿過院子,徑直往蘇老二住的西廂房走去。
“二伯伯,床頭櫃做得咋樣啦?”
蘇眠眠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問道。
“就差最後一個啦!”
蘇老二正蹲在桌邊打磨木料,聽見聲音抬起頭來,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家裡每人一個的目標馬上就能達成咯。”
他頓了頓,又打趣道:“兮兒,又有啥新點子要找二伯幫忙不?”
蘇老二心裡清楚,這個侄女腦瓜子靈得很。
總能冒出些稀奇古怪卻又挺管用的主意。
“二伯伯,你咋老是能猜中我想啥呢。”
蘇眠眠被說中想法,咧嘴一笑,露出一對小巧可愛的小虎牙。
接著,她從牆角撿了根細長的樹枝,蹲在地上,認真地畫了起來。
枝條在泥地上劃出清晰的痕跡,不多時,一個衣架的輪廓便漸漸成形。
原來她發現,衣服洗完晾在竹竿上太占地方了。
尤其現在大家衣服多了,擠在一起不好乾,還容易滴水打濕彆的衣物。
所以她就想搞個能掛衣服的小工具,既省地方又通風快乾。
蘇老二放下手中的刨子,湊過去蹲在她旁邊。
他盯著地上的圖看了半天,眉頭微皺,撓了撓後腦勺。
“兮兒,這玩意兒是乾啥使的?看著像是個架子,可這彎彎繞繞的,到底咋用啊?”
“二伯你看。”
蘇眠眠趕緊用手比劃著解釋。
“這邊兩個角可以撐住衣領,這樣襯衫就不會歪歪扭扭的;這邊這個鉤子就能掛在竹竿上啦,一排排掛上去,整整齊齊的,還能讓衣服前後都透風。”
她說得眉飛色舞,眼裡閃著靈動的光。
蘇老二摸了摸下巴,認真琢磨起來。
“……這既要結實,又不能太重,還得能批量做。”
他一邊嘀咕,一邊在腦子裡思索。
“得好好動動腦子才行,稍不注意,木料一裂就前功儘棄了。”
說完,他起身走到屋角,喊來正在劈柴的兒子。
“小川,快過來!咱爺倆得合計個新東西。”
蘇眠眠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父子倆,心中充滿期待。
臨走前,她輕聲叮囑一句:“二伯伯彆熬太晚,早點睡啊。天涼,彆著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