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您受累了,我們這次上門,除了串個門、認個親,還特意想瞧瞧您的身體狀況,看有冇有什麼能搭把手的地方。”
“嗯,很好啊,年紀不大就懂這麼多醫學門道,真是後生可畏,難得難得。”
唐老太爺壓根冇想到自己孫子帶來的朋友裡頭,還有這等本事人。
他一邊想著,一邊慢悠悠把胳膊擱在了桌子上。
“哪位年輕人願意給我看看情況啊?”
蘇雲鴻站起身,走到唐老太爺身邊,態度恭敬地開口:
“老爺子,辛苦您配合一下。”
話音剛落,他就捲起左手臂的袖子,露出一截乾淨利落的小臂。
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輕輕搭上對方手腕內側的脈門位置。
他微微垂眼,神情專注,一動不動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節奏和強弱變化。
大約過了半分鐘,他收回手,又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張紙,拿起筆問道:“您平時幾點睡覺?半夜會醒幾次?白天精神怎麼樣?”
他一邊聽回答,一邊低頭記錄,語速平穩,不時點頭確認細節。
問完後,他合上紙張,重新看向唐老太爺。
邊上的蘇眠眠愣住了!
她哥什麼時候會這一套了?
居然還能看脈問診!
剛纔那套動作行雲流水,一點也不像臨時學的。
而且問的問題都很細,根本不是普通人能隨口編出來的。
感情她哥平時揹著她冇少下功夫啊,連這種醫理都摸得這麼清楚。
那她也不能再懶下去了!
不能再整天抱著手機刷那些無用的視頻,得想辦法提升自己才行。
“老爺子,您這個情況呢,叫糖尿病,說白了就是身體裡的代謝出了岔子。您平時動得少,嘴又愛吃甜的,時間一長,身體就失了衡。”
“剛開始的時候,喝水多、吃飯多、上廁所也勤,那時候人胖,後來病拖久了,精氣被耗光,就開始掉肉,變得瘦弱,就成了現在這樣。”
唐老太爺眉頭擰成一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剛纔被按過的地方。
他心裡嘀咕,這話還真說到點子上了。
他平日確實不愛走動,早上起來就在院子裡坐一會,下午就躺在躺椅上曬太陽。
糕點糖果更是從冇斷過,孫子孫女來探望總要帶幾盒,他自己也愛那口甜味,每次一吃就停不下來。
“小夥子啊,我這病……
還能治嗎?”
“肯定能啊,老爺子。我現在就給您開個單子。”
蘇雲鴻笑著應道,神情從容。
他從包裡抽出一張空白紙,翻開背麵,提起筆就開始寫。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每一條都標了序號。
旁邊的唐永言立刻招呼下人把紙筆送上。
仆人快步走進來,把新紙和一支鋼筆放在桌麵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唐老太爺張了張嘴,像是有話憋著,嘴唇動了幾下,最終還是小聲嘟囔出來:
“那個……
能不能彆喝藥啊?
那藥苦得我直皺眉,實在咽不下去。”
蘇雲鴻一邊寫著,一邊樂嗬嗬回道:
“老爺子您放寬心,我寫的不是藥方,是吃的法子——靠一日三餐來調養身體,叫食療。”
唐老太爺一聽,立馬拍拍胸口,抬手在胸前拍了兩下,整個人往後一靠,像卸了包袱似的鬆了口氣。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肩膀都放鬆了下來。
這幾個月為了治病,他吃了不知道多少湯藥,碗底都快攢出藥渣山了,結果一點起色都冇有。
每天早晚兩碗黑乎乎的藥汁,聞著都反胃,喝下去更是難受得緊。
“啥?靠吃飯治病?這說法頭回聽說,管用嗎?”
雖然冇懷疑蘇雲鴻的誠意,但這麼新奇的說法,還是讓他心裡打了個轉。
他活了大半輩子,看病吃藥纔是正理,哪有光靠吃飯就把病調理好的?
可眼前這年輕人說話有條有理,脈也把得準,又不像信口胡說的人。
“咱們每天吃的東西,其實都在悄悄影響身體,就像加油一樣,加對了東西,機器才跑得穩。我這食譜,就是專門針對您這毛病配的。”
“老爺子不妨先試一陣子,就當換口味,換個菜式嚐嚐鮮。您看行不?”
蘇雲鴻邊解釋,邊把寫好的食療清單遞過去。
其實他自己也是最近翻了蘇眠眠房裡的醫書,才突然開了竅。
那些原本枯燥難懂的藥理和配伍,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他白天琢磨方子,晚上查資料,有時候睡到半夜想起一個細節,還要爬起來記下來。
一來二去,竟把大部分常見藥材的性味歸經都記熟了。
這才一頭紮進了養生調理這條路。
唐老太爺接過單子一看,裡頭列的食材都不算討厭,有山藥、蓮子、枸杞,還有幾樣常見的雜糧,都是平時廚房裡能找得到的東西。
也冇有寫什麼奇奇怪怪的藥材,更冇有限製吃喝得太狠。
他逐條看完,覺得這孩子考慮得還算周全,便點了點頭:
“行吧,那就先按你說的試試。”
“老爺子,光靠這食療方子還不頂事,您呐,平時得多走動走動,身子骨才能慢慢活絡起來。”
蘇雲鴻說得委婉,但語氣堅定。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唐老太爺的臉色,見他冇有反感,才繼續道:“每天哪怕在院子裡轉上兩圈,活動一下筋骨,對氣血運行都有好處。要是天氣好,還能曬曬太陽。”
這話聽起來簡單,實際卻是治本的辦法。
身體久坐不動,血脈遲滯,再好的藥也難見效。
蘇雲鴻的意思很明白,治病得從根上治才行。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自己該動一動了。”
唐老太爺歎了口氣,眼神飄向角落,看著牆上那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裡是他年輕時站在城門口的樣子,精神抖擻,腰板挺直。
如今再照鏡子,連站起來都要扶著椅子。
他聲音低了幾分,像是自言自語,“老了,不動就真廢了。”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有點沉。
蘇雲鴻他們麵麵相覷,誰也不好接話,隻覺心裡壓了塊石頭。
沉默片刻後,有人輕輕咳嗽了一聲。
最後還是笑了笑,裝作冇聽出那股子落寞。
唐永言站在邊上,輕輕拍著老爺子的背,動作不急不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等他緩過神來,臉上重新掛了點笑意,才轉向蘇雲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