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兒擰眉問。
她擔心工期趕不上,若是從老家運,路途遠不說,質量也難保證。
“肯定在這邊定啊!”
蘇眠眠翻了個白眼,“要是從老家運過來,光路上就得四天,還得等人慢慢做,哪等得起?”
她走到牆邊,用手拍了拍牆麵,試了試磚石的結實程度。
這鋪子雖舊了些,但根基還算穩固,稍加修繕便能用。
說完不再囉嗦,把圖紙塞給楊兔:
“兔子,拿這圖去找個靠譜的木匠,按這個尺寸打貨架和櫃檯。千萬記住了,一點都不能差!要是找不到順眼的鋪子,就去找唐掌櫃問問路,他熟門熟路的。”
自從前晚吃了頓飯,她跟辛萬和唐永言早就稱兄道弟起來。
畢竟在省城頭一回交上的朋友,自來熟得很。
三人聊得熱絡,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隨意了不少,彼此間不再有初見時的拘謹。
他們說起各自的經曆,也談起將來打算,話題越扯越遠,關係自然也就越來越近。
楊兔一聽完,立馬從蘇眠眠手裡接過那張畫得密密麻麻的圖,二話不說就拉上星如,急匆匆出門找木匠鋪去了。
她走得飛快,腳步不停,嘴裡還催促著星如跟緊點。
街麵上人來人往,兩人穿過幾條巷子,拐了好幾個彎,目標明確地朝城西走去。
那張圖紙被楊兔緊緊攥在手裡,邊角都有些皺了。
“我早就讓福田趕車先回去了,順道讓他跟桃桃姐說一聲,讓她捎點香皂過來。現在這驛站啊,全是給當官的伺候的,咱們想遞個話都難。”
蘇眠眠一邊歎氣,一邊撇嘴抱怨。
她說完後坐在門檻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
這地方確實不大方便,訊息傳不出去,外頭的情況也摸不著。
“叮咚,新任務上線:聯合他人搭個百姓能用的驛站。積分暫時不公佈。”
‘主意是不錯,可問題是——跟誰合夥呢?
真是愁死人了。
’
蘇眠眠咬著嘴唇,眼神放空地盯著牆角的一隻螞蟻爬過。
她在心裡把認識的人一個個過了一遍,誰有門路,誰有資金,誰肯擔風險。
可翻來覆去,能信得過又靠得住的,實在不多。
蘇眠眠眉頭擰成一團,想找個人一塊乾這事,真不是件輕鬆活兒。
她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坐回去,來回折騰了好幾回,始終定不下主意。
這事不能隨便找個人就合夥,一旦出了岔子,損失的不隻是銀子,還有信譽。
這種民用驛站,必須得找個有點頭臉的人聯手,不然哪天被街上的混混踹了門都冇地方喊冤。
官府不會管,差役也不會出頭,百姓隻能自己忍著。
可要是背後有人撐腰,情況就不一樣了,至少冇人敢輕易動手。
“哎喲!蘇眠眠?還真是你啊!你怎麼也來省城了?”
正想著事呢,突然背後傳來一聲招呼,她猛地回頭。
哎呀,這不是老熟人柳晟誠嘛!
踏破鐵鞋無覓處,這不正好撞上了?
“哥哥們來這兒趕考,我和爺爺就跟著過來了。對了,前幾天我家托人給你送了信,你收到了冇?”
柳晟誠走上前,臉上帶著笑意,肩上還搭著一條半舊的帕子。
他說話時習慣性地擺了下手,顯得很自然。
“信?送信那人怕是連我在哪都不清楚,我能收到纔怪。”
蘇眠眠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她其實早猜到那信送不到,省城裡巷子多,門牌雜亂,外鄉人根本摸不清方向。
柳晟誠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來,瞅了瞅這四壁空空的店麵,不由得直搖頭,嘴裡還發出“嘖嘖”的聲音。
他繞著屋子轉了一圈,指尖拂過牆皮剝落的地方,又蹲下看了看地麵,神情略顯驚訝。
“彆嘖了行不行,我這鋪子纔剛拿下一天,錢包都快和這屋子一樣見底了。既然今天碰上了,那就正好聊點正事。走,後院說話去。”
蘇眠眠站起來拍了拍衣襬,轉身就朝後院走,腳步乾脆利落。
她不想再浪費時間,這事拖不得。
蘇眠眠說完,轉身就把柳晟誠往裡頭帶。
林欣兒則留在這邊,繼續琢磨這店裡還得添點啥傢夥事兒。
她站在屋子中央,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一邊記一邊四處打量,時不時在牆上比劃一下尺寸。
“爺爺——之前在咱家住過幾天的那個柳大哥來了!”
蘇眠眠衝著老爺子房門就喊了一嗓子。
她的聲音清亮,穿透力強,在院子裡迴盪了一下。
冇一會兒,蘇老爹推門出來,笑嗬嗬地坐到了後院桌旁,柳晟誠也跟著坐下。
林欣兒則留在這邊,繼續琢磨這店裡還得添點啥傢夥事兒。
蘇眠眠趁這工夫回了趟屋,從櫃子裡翻出一小塊沉香木,拿乾淨手帕仔細包好,動作輕緩,生怕碰壞了邊角。
她將手帕四角對摺兩次,再用細線輕輕紮住,確認不會散開後,才重新走了出來。
“冇錯冇錯,柳公子,我們寫信就是想提這沉香木的事。說真的,我當時聽了都嚇一跳,咱家這回算是撞上好運了。”
蘇老爹語氣激動,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雙手不由自主地在膝蓋上來回搓著。
他說話時嘴角止不住地上揚,臉上的皺紋隨著笑容一條條舒展開來,眼睛也眯成了細縫,整個人顯得格外高興。
“爺爺,柳大哥,我這次特意帶了塊沉香木過來,你們瞧瞧。”
蘇眠眠走到桌邊,將包裹放在桌麵中央,隨後緩緩揭開手帕的結釦。
她的手指靈巧而穩定,一層層打開布角,露出裡麵深褐色的木料。
剛一揭開,一股淡淡的香氣就鑽了出來,清幽中帶著一絲厚重,緩緩瀰漫在屋內。
柳晟誠順手連帕子帶木頭一起捧起,放在掌心端詳。
他湊近看了看紋理,又用指尖輕輕颳了一下表麵,確認質地堅實,這才點頭道:“這還真是正兒八經的沉香木啊,蘇大叔這回可真是撿到寶了。就這麼一小塊,市價都得幾百兩銀子!所以說你們現在最頭疼的是怎麼賣出去,對吧?”
“冇錯,就是想找人把這東西變現。家裡攢了不少,自個兒留點夠用就行。咱們種地的哪懂這些門道?第一個就想到了柳公子你。”
蘇老爹放下茶碗,雙手擱在腿上,神情認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