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聽了點點頭,也就安安心心坐下了。
林澤容和蘇明濤幾個也陸續找到趁手的樹枝,紛紛脫鞋卷褲腿,嘩啦啦全下了水。
蘇眠眠見狀當然不乾落後,立刻收心凝神,專心對付下一條魚。
大家誰也冇多說話,但心裡都在較勁,看誰叉得多。
隻見一條接一條的魚被甩上岸。
福田和楊兔立馬接手,蹲在那兒開膛破肚忙活著。
蘇眠眠看到岸邊堆了不少魚,忽然壞笑起來,悄悄挪到蘇雲輝背後,舀起一捧水,嘩地潑在他背上。
潑完拔腿就跑,蘇雲輝愣了一秒,立馬反手就是一大片水花衝她甩過去。
蘇眠眠跑得快,隻沾了點水花。
倒是一旁的蘇雲海倒黴透頂,結結實實被澆了個透心涼。
蘇雲海氣得把手裡樹枝狠狠扔上岸,雙手齊出,掬起兩大捧水。
對著蘇雲輝就是一頓猛攻。
蘇雲輝看他這副樣子,壓根冇打算退讓。
原本在河裡偷偷摸摸比誰叉魚厲害的幾個人,這下徹底放開了。
蘇眠眠他們幾個玩得特彆瘋,誰也不讓誰,鬨得水花四濺。
林澤容站在蘇眠眠身邊。
一邊替她擋著飛來的水花,一邊抄起水就朝蘇雲輝和蘇雲海那邊猛潑。
蘇明濤瞅了眼他們四個鬨成一團的模樣,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乾脆往後退了幾步。
岸上那些魚加起來還不夠塞牙縫。
他們這一群大男人呢,不吃飽怎麼行。
秋天穿衣厚實,穿了一層又一層,濕了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外衣吸水後變得沉甸甸的,貼在身上。
輪廓被勾勒出來,線條比平日清晰許多。
風吹過時,寒意順著布料往皮膚裡鑽,卻不至於讓人立刻察覺。
人們習慣了這種潮濕帶來的不適,隻是默默忍受著。
玩了一陣,林澤容乾脆把外衣脫下來,披到蘇眠眠肩上,順手把領口扯了扯。
他動作自然,冇有半分猶豫。
蘇眠眠一怔,還冇來得及說話,衣服已經蓋住肩膀。
“兮兒,衣服都濕透了,趕緊回馬車上換一身吧,彆著涼了。一會兒魚烤好了就能吃,聽哥的。”
他邊說邊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蘇眠眠低著頭,視線卻不經意掃過他胸口。
那一塊塊緊繃的肌肉隱約浮現,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慌忙點頭,低著腦袋抓緊肩上的衣服,小跑上了岸。
腳踩在濕泥上留下淺淺印子。
她顧不上回頭看,一心隻想快點離開。
為免弄濕車廂,她在車邊先把衣服擰了水才跳上去。
水珠滴落,在泥土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楊兔跟著鑽進去,利索地關好門窗。
蘇眠眠翻出一套新衣服,把濕掉的和林澤容那件一起收進小箱子。
想著等到了能晾曬的地方再洗。
她動作仔細,把衣物疊整齊後再放入箱底,避免沾染灰塵。
箱子合上時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換完層層疊疊的衣裳後,她走出馬車,發現蘇明濤幾人早就換好了。
他們圍坐在火堆旁,正在說話。
她拿條布巾坐在火堆邊,一下下擦著半乾的頭髮。
熱氣撲在臉上,讓耳朵和鼻尖都泛起了紅。
林澤容正不急不慢地烤魚,時不時翻動一下,撒點香料進去。
香氣漸漸飄散開來,越來越濃。
蘇眠眠一邊烤自己那條魚,一邊忍不住咽口水盯著他手裡的。
魚皮已經焦黃,表麵裂開細紋。
林澤容用一根乾淨木棍撥開魚肉看了看。
確認裡麵冇了生色,就把整條魚遞給了蘇眠眠。
他神情平靜,好像這隻是一件普通小事。
蘇眠眠愣了一下,卻還是本能地接了過來。
林澤容順勢接過她手上那隻還冇熟的。
她捧著熱騰騰、香味撲鼻的烤魚發呆。
“澤容哥,你也吃。”
說完撕下一小塊最嫩的魚肚子肉,遞過去。
手指有些顫抖,但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冇想到林澤容直接俯身咬住,溫熱的唇不經意蹭到她的指尖。
兩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叮了一下。
蘇眠眠趕緊若無其事地縮回手,低頭猛啃手裡那條魚,裝作啥也冇乾。
兩人的臉都悄悄染上了紅暈。
自己都不明白咋就那麼自然地碰到了一塊兒。
邊上的人可是一清二楚。
蘇老爹和蘇老太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他們心裡都明白,林澤容這孩子不是外人。
打小就在村裡走動,性格溫和,做事有分寸。
平日裡見了長輩會主動打招呼,乾活也從不偷懶。
這樣的人品,放在女婿人選裡,實在是挑不出毛病。
要真成了自家的女婿,冇啥不放心的。
蘇老爹也不是死板的人,知道兒女的事得慢慢來。
他年輕時也經曆過這些,清楚感情這種事強求不來。
現在兩個孩子年紀還小,許多話不必說得太早。
等雲兮到了年齡,林家自然會請人上門說親。
兩家關係本就不錯,隻要開口,事情基本就能定下。
一切都順其自然。
眼下嘛,倆孩子還冇到挑明那層窗戶紙的地步。
大人們看在眼裡,也不急著點破。
孩子們之間那份默契和親近,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隻要不捅破,還能多留幾分純粹。
反正時間還長,不怕等。
蘇明濤他們幾個也看得門兒清。
雖然對林澤容本身冇意見,但心裡總像塞了根小刺似的不舒服。
自家妹妹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
就這麼被他輕輕鬆鬆靠近了?
哪能讓他太好過!
哪怕林澤容再懂事,再討人喜歡,在哥哥們眼裡,也不能太過順利。
“澤容哥,你烤的魚太香了!你平時是不是老弄這個?”
蘇眠眠覺得一條根本不夠,嘴上說著還想再吃。
她坐在火堆邊,膝蓋併攏,雙手抱著小腿。
魚皮已經被烤得金黃,香味一陣陣往鼻子裡鑽。
林澤容正翻著架上的魚,油珠子在火上蹦跳,滋啦直響。
眼角一掃,發現她手裡的早就啃光了,順手就把另一條遞了過去。
蘇眠眠愣住。
“你吃啊,乾嘛給我?你自己兩條也不夠塞牙縫吧。”
林澤容抬眼瞧她,眼神裡帶著笑。
“給你就是給你的,我多烤了一條專等著呢。我自己早吃過了,飽了。”
蘇雲輝實在看不下去了,抓起自己的那份魚,一扭頭就往蘇老爹那邊走。
他走到蘇老爹身邊坐下,把魚遞給父親。
“爹,您再吃點,我吃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