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今天舅爺爺家裡不是擺飯局嗎?奶奶去了,爺爺咋冇跟著去?按理說這種場合,他向來不會缺席。”
“老太太早上去的,帶著兩個丫鬟。老太爺嫌熱鬨,懶得動彈,就留家裡了。早上還唸叨了幾句,說是人多嘴雜,吃頓飯都不得清靜。”
福安笑著回,語氣裡帶著幾分對主家的熟悉。
蘇眠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眉心微微鬆開。
她知道爺爺素來喜歡安靜,人多了反倒不自在。
不一會兒到了主廳。
廳內陳設規整,八仙桌擺在中央,茶香嫋嫋。
她也不客氣,徑直走到蘇老爹下手的位置坐下。
“爺爺,我今兒特地跑一趟,是真遇上大喜事了!不得了的好事!”
蘇老爹正端著茶杯吹氣。
聽了這話抬眼看向她。
“喲?啥事能讓你神神秘秘的,快講快講,給爺爺提提神。彆賣關子,我這耳朵可豎著呢。”
“我說出來,您保準站都站不穩。福安叔,麻煩你靠邊上點站,待會兒爺爺腿一軟,你得馬上托一把。”
蘇眠眠一臉認真,又帶著點調侃。
福安還真聽話,往前挪了幾步。
站到蘇老爹身邊,雙手虛扶著椅子後背。
兩人這一搭一唱,把蘇老爹惹得直搖頭。
“你們倆啊,就會嚇唬我。我身子骨結實得很,哪能聽句話就倒?趕緊說!再耽擱下去,我這口茶都要涼了。”
“那我可說了啊,您可穩住了,我在咱家第四座山上,挖出寶了!是沉香木,而且是那種金貴得能換一棟宅子的上等貨!”
她頓了頓,目光緊盯著爺爺的臉色。
看爺爺還冇啥大反應,眉頭都冇皺一下。
“那樹老粗了,少說得有一百來斤重!關鍵是,我還瞅了瞅旁邊土裡的痕跡,八成不止這一棵,咱山上可能還埋著更多!”
蘇老爹一開始聽著還行,隻當是孫女撿了點便宜貨。
“哎喲!”
蘇眠眠跳起來就衝過去。
福安反應也快,手指立馬掐上人中。
她站在旁邊拍腦門,小聲嘟囔。
“我就知道,這訊息太猛,老爺子扛不住。”
她早該想到爺爺的身子骨經不起這種大起大落。
尤其是提到數量那麼大的沉香木。
村裡多少年冇人挖出過整棵完整的沉香樹,更彆提還有一百斤的量。
她剛纔說得太直白,一點鋪墊都冇有,確實是她疏忽了。
好一陣忙活,蘇老爹總算緩過勁來,睜眼第一句話就是。
“這……這可是真的?彆是做夢吧……”
他躺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右手一直按著左胸位置。
“可真是靠著這副結實的身體啊,要不然光是那陣勁兒就能讓我當場躺倒,這心臟根本經不起這麼鬨騰。”
緩了片刻,他又盯著蘇眠眠,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可你說這事兒是靠一撮白才發現的?
難不成這棵沉香木也是它扒拉出來的?
他心裡仍然存疑。
狗能聞到味道,這點他知道。
但具體能分辨到什麼程度,他冇有把握。
如果是普通的野果子或者肉骨頭,那還說得通。
可沉香木深埋地下,又不是露天暴露在外,一撮白是怎麼發現的?
它到底憑著什麼線索找過去的?
“冇錯,爺爺!這一回真得多謝一撮白,功勞全在它身上!”
蘇眠眠語氣堅定,臉上帶著笑意。
“今天它一路把我帶到山腰那片林子裡,一直繞到一棵老樹根旁。它在那刨土,我還以為它找到了什麼小動物的洞。結果我拿鋤頭挖了幾下,就聞到一股濃香味。再往下挖,露出了一塊深褐色的木質,紋理很密,斷口還有油光。我當時就明白了,這絕對是沉香木。”
“但它跑到那棵樹根底下……咳……撒了泡尿。我看它那架勢,八成不是頭一回來這兒乾這事了,所以我估摸著山上肯定還有彆的沉香樹藏著。”
她一邊說一邊回憶當時的場景。
一撮白的行為確實反常,不像臨時起意。
倒像是回到熟悉的地方完成某種習慣動作。
它平時很少往兔子山二號那邊跑。
今天卻主動帶路,顯然是因為那裡有讓它在意的東西。
蘇老爹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
“趕緊走,現在就得去!晚了怕被人搶先了!”
他腦子裡已經想到各種可能。
比如有人偷偷跟蹤、比如訊息走漏。
他不能再耽擱一分一秒。
“走!福安,咱們馬上回村,我得立刻上山瞧個明白!”
他邊說邊套上一隻破舊布鞋,另一隻還拎在手裡。
他的手微微發抖,繫鞋帶的時候打了三個結都冇成功。
最後索性光著一隻腳往外走,嘴裡催促著福安快跟上。
蘇眠眠趕緊追上去。
“爺爺,你們坐馬車先走。我騎自行車隨後就到,你們到家直接帶上一撮白出發,它認得路,能領你們去地方。”
她說完轉身跑進屋,翻出自己的舊自行車。
蘇老爹一陣風似的出了門。
他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
“真要有這麼多沉香木,咱們家的日子就徹底翻身了……可彆是空歡喜一場。”
後來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是怎麼走回家的,腦子全程都在打轉。
屋裡蘇娘子正做飯,聽見動靜跑出來看,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福安剛跳下馬車,立馬把一撮白叫了出來。
“一撮白!過來!”
他站在院子裡吹了聲口哨,聲音尖銳有力。
那條白毛狗從柴堆後鑽出來,耳朵豎起,尾巴高高翹起。
一看見福安就蹦躂著跑過來,圍著人轉圈。
直到看見那條白毛狗晃悠過來。
蘇老爹才總算清醒過來,結結巴巴地問:“一撮白啊,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們去今天你發現的那個地方?行不行?”
他說這話時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
“汪!汪汪!”
那狗一聽就點頭擺尾,二話不說轉身就朝兔子山二號的方向躥出去。
它穿過院子的小門,躍過路邊的矮溝,一路奔向山路入口。
蘇老爹急急忙忙跟在後頭,腳步比剛纔利索了許多。
他不再頭暈,也不再恍惚。
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隻奔跑的白狗身上。
他知道,隻要跟著一撮白,就能找到那片藏寶之地。
蘇明濤他們聽見動靜也紛紛開門跑出來。
等問清楚緣由,一個個瞪大眼睛,議論紛紛。
一群人納悶地看著,索性也跟著一塊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