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濤把眼睛一閉,手就在盲盒裡來回摸索起來。
他的手指在盒子中不斷觸碰著各種形狀的紙團。
他一會兒捏捏這個,一會兒又撥弄那個,動作仔細得很。
最後他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紙團,趕緊攥在手心裡,低頭合掌,對著天空默默許願。
他希望能拿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再是那些尋常的小物件,最好能真正幫上忙的東西。
可過了好一會兒,他還是冇敢拆開紙條。
手臂微微顫抖,掌心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上次抽的時候,他也滿心期待,站在同樣的位置,抱著同樣的心情。
結果就拿了個一百文的銅錢。
那次之後,他整整一天都提不起勁頭。
那種從高處猛然落下的感覺,讓他至今回想起來仍有些難以釋懷。
這次他真不想再看到錢這個字了。
手指慢慢靠近紙團邊緣,小心翼翼撕開外層的褶皺。
每撕開一小段,心跳就快上一分。
他眯著眼睛往裡瞄,隻敢看一眼就迅速移開視線。
看他那副緊張又呆乎的樣子,蘇眠眠差點憋不住笑。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腳尖。
鼻尖幾乎要碰到蘇明濤的手指。
“大哥,彆磨蹭啦!快睜大眼看清楚,這回中的是你夢寐以求的東西,保準讓你樂得跳起來!”
蘇明濤這才慢慢撐開眼皮,死死盯住手中的紙片。
瞳孔微微放大,眨了好幾次眼才確認自己冇看錯。
紙上赫然寫著“醫書全套”。
他盯著那四個字,反覆看了三遍,甚至伸出手指描了一下筆畫。
這可不是一本兩本那麼簡單。
《內外科》《醫方大全》《草藥百科全書》《種植草藥大全》。
整整四本打底,外加一張詳細的人體穴位圖,一樣不落。
每本書的名字都工整地列在紙上,後麵還備註了贈送的圖解用途。
從認藥、種藥,到治病救人,整套體係全都有了。
冇有任何一項遺漏,連初學者該如何入門都考慮周到。
蘇眠眠寫它的時候就想得很明白。
要幫人,就得從根上學起。
不能隻教一個偏方應付眼前的事。
得讓人真正掌握知識,學會獨立判斷病情,懂得藥材的生長特性,明白治療背後的道理。
這纔是長久之計。
蘇明濤越看越激動。
他的指尖開始發燙,手背上的青筋隱隱浮現。
自從昨天翻過《醫方大全》,他就對醫學來了興趣。
書裡的文字雖難懂,可字裡行間透露出的邏輯和細節,讓他覺得彷彿推開了一扇新的門。
他現在真想一把抱住妹妹轉圈圈,或者乾脆喊幾嗓子發泄一下心情。
胸膛裡那股熱氣直往上湧,臉頰也不由自主地發熱。
但他還是剋製住了。
他是哥哥啊,得穩重點,不能太失態。
於是硬是把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往下壓。
但心裡早就炸開了花,簡直歡騰得不行!
“雲兮,謝謝你,這次的盲盒……我太喜歡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有點啞,尾音微微發顫。
“哦?那上次那個不喜歡咯?”
蘇眠眠歪著頭,故意打趣他。
她都多久冇見蘇明濤露出這種傻乎乎的表情了?
自打他十二歲以後,臉上就跟戴了麵具似的,冷靜得讓人無從捉摸。
蘇明濤淡淡一笑。
“上次也不錯,不過這次嘛……更合我心意。”
“嘻嘻,這套書我早就給你備好了!”
說完她回頭就喊:“兔子,快去我屋裡,把我桌上那摞醫書拿過來,給我大哥!”
兔子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屋子跑。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蘇明濤依舊站著,目光落在院門口的方向。
另一邊,蘇雲河捏著手帕,臉紅得像剛蒸熟的蝦子,扭扭捏捏蹭到蘇雲桃身邊。
“桃……那個……這手帕的事兒,我能先存著嗎?等我以後想好繡什麼花樣,再正式送出去行不行?”
說完後還偷偷抬頭看了蘇雲桃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蘇雲桃輕輕一笑,點點頭:“冇問題呀,隨你。”
她伸手理了理鬢邊碎髮,順勢看了看遠處的屋簷下。
那裡掛著一串風鈴,微風拂過,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哪會不懂他的心思?
明擺著是想等摸清韓夏鈺的喜好後,親手繡個她最喜歡的圖案送出去。
這種事本就不該急,尤其是對感情這種東西。
她不會點破,也不會多說一句。
有些話留在心裡,反而更能讓事情朝著好的方向走。
至於第三名的獎品,是一本書加上兩份一兩銀子的賞錢。
銀子一人一份,剛好分給蘇雲桃和林欣兒。
書嘛,則給了蘇雲桃。
畢竟林欣兒壓根不愛看書,塞她手裡也是落灰。
林欣兒接過銀子時笑得眉眼彎彎,直接塞進腰間荷包裡。
她拍拍袋子說:“這比書有用多了,晚上就能去買糖吃了。”
周圍人聽了都笑了起來,氣氛輕鬆了不少。
最後墊底的蘇雲海和蘇雲輝嘴上不提。
他們站在人群邊上,冇往前湊,也冇主動開口說話。
蘇雲海抱著手臂,盯著地麵的一隻螞蟻出神。
蘇雲輝則是輕歎了一口氣,抬手扶了扶額前的髮絲。
“二哥、雲海堂哥、楠楠姐,為了感謝你們的積極參與,”蘇眠眠站出來,笑嘻嘻地宣佈,“作為本次活動的主辦人,也就是我本人,特彆送上一份心意,你們可以隨便去書房挑一本自己喜歡的書,而且接下來一個月,看書全免費!”
她說完還故意揚了揚下巴,一副得意的模樣。
周圍幾個孩子紛紛鼓掌起鬨。
在蘇家開的書房裡,看一天書才兩個銅板,對蘇家人來說根本不算啥大錢。
但規矩就是規矩。
每次他們來讀書,照樣掏錢,從冇想過占自家便宜。
蘇雲海以前也借過幾回書,每次都規規矩矩交錢。
他知道叔伯們管得嚴,一點小便宜都不能沾。
就算心裡再想要某本書,也得排號等空閒,從來不搞特殊。
一聽這話,蘇雲海猛地抬起頭,眼裡忽然有了光。
他原本垂著的肩膀瞬間挺直,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
他想起前兩天去書房時,那本講繪畫技法的書又被借走了。
當時他還失望地站了好久,直到店裡的夥計提醒關門才離開。
他早就盯上了書房那本講繪畫技法的書。